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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4章 各有惊天大谋划,众美帮老爷抢女人

第544章 各有惊天大谋划,众美帮老爷抢女人 (第1/2页)

吴用见宋江蹙眉问计,只得把左手的拐杖往地上一拄,右手里慢吞吞掏出那把破鹅毛扇,故意学那诸葛孔明的派头,朝胸前晃了两晃一
  
  不想这一晃,牵动了後头那烂桃也似的伤口,登时「嘶嘶」倒吸两口凉气,眦牙咧嘴,好不狼狈。宋江觑在眼里,肚内暗暗啐了一口:都这步田地了,还要装甚子神仙,活脱脱一个屁股开花的老猢狲,偏生爱舞那鸡毛掸子!
  
  脸上却一副关心得模样:「军师没事吧?」
  
  「不妨事不妨事!」吴用挨了半晌疼,方才眯缝着眼,沉吟道:「哥哥要的天降神迹,原不可做得短促,须得连环三套,一环咬一环,才叫人挣不脱。那帮弟兄,多是杀猪屠狗出身的粗汉,信的是眼里见的血,怕的是头上顶的神。小弟这儿倒有三样神迹在手,环环相扣!」
  
  宋江一拍大腿,喜得眉开眼笑:「就知军师有赛诸葛之能,孔明若在,怕也要自叹不如,真个是子牙重生、留侯再世!」
  
  「好说,好说!」吴用得了夸奖,越发得意,摇着扇子道:
  
  「这第一环,且看咱营後头那棵老古槐,常年有一窝老鸦栖着,黑压压怪瘳人的。可先教几个心腹小厮,趁夜摸上树去,捉它三两只,翅膀底下用细绳缚上几片薄绢,在鸦翅底下用朱砂描几句半通不通的天机谶语,譬如甚麽「星移斗转,天星下凡,替天行道,聚义梁山,玄女授意,公明真主』之类。」「待到明日黄昏,暗中教伶俐兄弟躲在树後,猛地惊起那鸦。那畜生吃这一吓,腾空乱扑,翅下红绢飘飘摇摇落下来,偏巧跌在哥哥脚前一一这便唤作「神鸦献书』,头一遭神迹便有了。」
  
  宋江抚掌笑道:「妙极!这第二环又怎生安排?」
  
  吴用摇头晃脑,接着道:「在这之先,哥哥只推头风发作,拿被蒙了脑袋,死睡不起。待众兄弟见了这神迹慌慌张张来唤,哥哥不待他们开口,便做出梦中乍醒的模样,说是玄女娘娘亲来托梦,让你接天书这一说。」
  
  「小弟再暗暗寻几个心腹,教他们在营中混说,道是亲眼见哥哥寝帐上头有金光缭绕,隐隐约约听得仙乐叮当。这般一来,由哥哥自家嘴里说出,比什麽外头飞来的神迹都真。只是哥哥须记着,要说得像半醉半醒,又玄又空,听得众人是似而非什麽「丁甲开道,壬癸伏波』,让他们猜哑谜去,越猜越信,越信越迷。」
  
  宋江听了,将这两套在肚里翻来覆去掂量了半日,皱起眉头道:「军师,你道那帮兄弟,可肯信那乌鸦和我?我只怕」
  
  吴用扇子一摇,带着三分狡猃:「乌鸦虽蹊跷,终怕有人嘀咕,将信将疑。这「托梦』二字,出自哥哥金口,便似板上钉钉,谁也驳不回。但光有梦话,还嫌乾瘪寡淡,心里犯嘀咕一一所以小弟还有第三环。先派人到那破落玄女庙里,供桌上摆一卷旧黄绫,绫上用朱砂抄几句似谶非谶的话,再点几炷断头残香,弄得烟气缭绕。」
  
  「等哥哥说完真言,便故作问道附近可有九天玄女娘娘的庙?必有人指了方位。明日哥哥须做出战战兢兢、虔诚畏惧的嘴脸,越恭谨,那帮粗汉越觉得有鬼有神,提议去那玄女庙看看。」
  
  宋江沉吟道:「只怕如此,依旧有人半信半疑,譬如林冲那厮!仗着资历老,武艺高,到时候若跳出来呱噪,冷言冷语,其他头领也学他鸟样,怎生是好?」
  
  「哥哥莫慌,这第三环才叫绝哩!」吴用得意笑道:「那玄女庙正殿後头,有一面老照壁,风雨打得斑斑驳驳。可先使几个贴身心腹,天一黑摸进去,用白岌调了硝石粉,在壁上预先写就「忠义双全,天书赐授,替天行道,公明自取』十六个斗大字。」
  
  「待到月黑风高之际,哥哥便照着梦中指点,带众头领去庙中焚香拜祭,撞到照壁跟前一一只需将几支火把往那壁上一照,硝石见了热气,便泛起荧荧白光,字迹显赫,玄之又玄。」
  
  「这时小弟再抢前一步,扑通跪倒,扯开嗓子大喊「玄女显圣啦』,保管众人瞪圆了眼、张大了嘴,面面相觑,目瞪口呆。且这字迹天亮便消,神不知鬼不觉,只是须得趁夜行事,时辰掐得一刻也不能差。」「等到众人跟着跪下,这时公明哥哥便去取了那黄罗绸缎包裹的「无字天书』。既是天命所授给公明哥哥,其他人自然看不到这包裹里头那空白素绢赏写些什麽,其中内容也都是哥哥说了算。」宋江听到这里,忍不住拍着桌案,连声叫妙:「好计!好计!真个是天衣无缝,赛过孔明烧藤甲,强似子房吹玉箫!军师此计,端的把人心拿捏得死死的!」
  
  说着,二人对视,都嘿嘿笑出声来。
  
  而此时的贾府。
  
  王夫人听得邢夫人来了,忙忙的迎了出去。
  
  邢夫人兀自不知老太太已晓得鸳鸯之事,还只当旁人不曾透风,正要进来打探些消息,谁知刚进二门,早有几个嘴快的老婆子悄悄儿的在耳边递了话,她方才如梦方醒。
  
  待要转身回去,里面已然知觉,又见王夫人满面堆笑迎出,只得硬着头皮进来,先朝贾母跟前打千儿请安。
  
  贾母却只冷着脸,一声儿不言语,似那泥塑木雕的一般。
  
  邢夫人见了,脸上顿时红了白、白了红,心里突突的跳,也自觉没趣,甚是愧悔。
  
  凤姐儿并一众姑娘,一闪身躲往别处去了。
  
  鸳鸯留着泪抽身出去,把帘子一撂。
  
  薛姨妈、王夫人等见这光景,恐邢夫人脸上挂不住,也便一个个寻了事由,慢慢地散了。
  
  邢夫人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,僵在那里,好不尴尬。
  
  贾母见屋里没了外人,方把脸一沉,开口说话:「我听见你替你老爷说媒来了。你倒也三从四德儿全占着,只是这贤慧也忒过了些!你们如今也是孙子儿子满眼了,你还怕他,劝两句都使不得?还由着你老爷性儿闹,没个拘管。」
  
  邢夫人满面上绯红,只得嗫嚅着回道:「媳妇……媳妇也劝过几遭,只是他不听。老太太还有什麽不知道的?我也是被逼得没法子………」
  
  贾母鼻子里哼了一声,道:「他逼着你杀人,你也杀去?你且想想,你兄弟媳妇本是个老实人,又生得一身病,多疼多痛的,上上下下哪一件不是她操心?」
  
  「你的媳妇虽也帮着她管着府里,可也是天天「丢下笆儿弄扫帚』,顾了头顾不了靛,忙得脚不沾地。这府里的一应大小事务,我如今是能减的都减了。」
  
  贾母喘了口气,指着帘子处:
  
  「那孩子心细如发,我的事,她竟比我自己还上心!该要的,不用我开口,她早就要了来。该添的,瞅着空子就告诉她们添上。若没鸳鸯在跟前支应着,她们娘儿两个,管得了里头就顾不了外头,大的小的,不知要漏掉多少窟窿!」
  
  「难道叫我一把老骨头,反倒自己操心去?还是天天盘算着,跟你们这些小辈讨东要西?我这屋里,统共就剩了这麽个可靠的人儿,年纪也大些,我的性子脾气,她摸得透透的!」
  
  「二则她也不讨人嫌!不像那些眼皮子浅的,今日觑着这位太太的衣裳好,明日又想着那位奶奶的银子香。就凭这,这几年下来,但凡她开口说句话,从你妯娌到你媳妇,再到底下那些猫三狗四,谁不信服?所以啊,不单是我这老婆子离不得她,连你妯娌、你媳妇,都省了多少心!有她在,便是她们娘俩一时想不周全,我也不至於短了什麽,更没那些闲气可生!」
  
  贾母越说越气:「这会子倒好,你们竞要弄走她?你们倒是弄个什麽天仙似的人儿来顶替?就算弄来个金镶玉裹的,是个闷嘴葫芦、锯了嘴的葫芦,顶个什麽用!我正要打发人去寻你那糊涂老爷,他若缺人使唤,我这里修了园子还有些银子!叫他只管去花,一万八千的只管买去!要多少有多少!」「就只这鸳鸯丫头,万万动不得!留下她服侍我这几年,就顶得上他日夜跪在我跟前尽孝了!你来得倒巧,省得我再费事,你就去把我的话,原原本本,一字不差地学给你那老爷听!看他还有脸再提!」贾母顿了顿:
  
  「还有!你们这些个糊涂油蒙了心的蠢材,可知道外头还有人巴巴地等着捡这现成便宜呢?」邢夫人浑身一激灵,呆愣愣地擡头:「啊?这……这……」
  
  贾母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:
  
  「哼!说出来臊死你们!暂住在咱们府里的那位西门大人!今日竞也让内眷递了话进来,要买我们鸳鸯的契!!」
  
  贾母越说越气,胸口起伏,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邢夫人脸上:
  
  「人家一个外路的官儿,眼睛都毒得很呐!都瞧出鸳鸯是块真金!是颗夜明珠!偏你们这些个眼皮子浅的,放着自家屋里的宝贝不识货,倒要往外头推!帮着自家那老不修做这勾当!你们是打量着老婆子我死了不成?」
  
  说罢,把脸一扭,只不拿正眼看她。邢夫人被这一席话噎得半日张不开口,只得诺诺连声。鸳鸯打贾母上房里出来,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事儿虽压了下去,一颗心兀自在腔子里「扑通扑通」擂鼓也似。
  
  只见平儿、袭人、玉钏儿三个早已候在甬道边上。
  
  一见她影儿,忙都堆下笑来迎上。
  
  平儿先一把攥住她手,只觉那手心里凉浸浸、汗津津的,便捏紧了道:「我的好姐姐!可算把你盼出来了!老太太那头,可曾松了金囗?」
  
  袭人也凑近前来体香裹着脂粉气,笑道:「正是这话!我在廊下急得直念阿弥陀佛,亏得老太太动了真怒,把那老没廉耻的骂得狗血喷头,这才罢了。」
  
  玉钏儿虽不言语,只拿一方水红汗巾子掩着樱桃小口,眼梢儿却斜飞着,水汪汪的眸子滴溜溜转。鸳鸯幽幽叹口气,眼圈儿便红了,道:「难为你们还记挂着我。今儿这一关,真真是鬼门关上打转儿。若非老太太疼我,这会子只怕已是奈何桥上的孤魂了。」
  
  平儿笑道:「快休这般外道!咱们姊妹都是自小一起长大的,还不都盼着好儿。」
  
  鸳鸯定了定神疑惑道:「只是好端端的,西门大人府上那几位娇滴滴的姑娘,怎地偏生在此刻撞了进来?若没她们,老太太那腔子火气也不至发作得这般,倒像是老天爷掐着点儿派下来的救星。」平儿听了,抿嘴儿一笑:「姐姐这般伶俐人儿,心里就没个成算?我见事体不好,生怕老太太一时气迷了心窍,应了那糊涂老货,便悄悄儿从角门溜出去,一溜烟儿直奔西门大人那锦绣院子搬的救兵。」鸳鸯恍然大悟,「哎呀」一声,一把攥紧平儿的手,感激道:「好妹妹!原来是你!怪道那几位姑娘来得怎般巧法!我这条性命,倒有一大半是你这巧手儿救下的!」
  
  平儿笑道:「姐姐说哪里话!咱们在一处自小玩耍,原该彼此帮衬着。」
  
  袭人见她们说得郑重,忙笑着打圆场:「好了好了,阿弥陀佛,横竖如今雨过天青,那老..也歇了痴心,老太太金口玉言,那些腌膀事,提它作甚!」
  
  独有玉钏儿倚在太湖石边,低着头一声儿不言语。
  
  三人见了,都觉诧异。
  
  平儿拿胳膊肘推她:「方才还笑得花枝儿似的,这会子倒成了锯嘴葫芦?」
  
  玉钏儿擡起脸来,神色怔怔的,半晌,方幽幽吐出一句:「我不过想……今儿虽是一时躲过了,可老太太……毕竟是老寿星了,倘若……倘若真有一日仙去了,到那时节,咱们这没脚蟹似的,又靠谁来做主?姐姐莫怪,我不是咒老太太,只是心里头……总悬着这块千斤石。」
  
  这话一出,三人脸上笑容顿时僵住。
  
  鸳鸯冷笑:「到那时候大不了一根绳索便.」
  
  袭人赶紧捂住她的嘴儿:「我的小祖宗!快住口!阿弥陀佛!我在外头听你在里头发那毒誓,吓得心肝儿都颤了,好容易亏得金莲儿姑娘们进来冲散了,你可别再拿这丧气话吓唬人!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,咱们另想法子,何苦说这些不吉利的!」
  
  鸳鸯也点头,目光在玉钏儿脸上逡巡:「正是这话。玉钏儿,你既想到了这层,想必心里有盘算?有什麽主意,只管直说。」
  
  玉钏儿咬了咬下唇,那唇瓣儿被咬得越发红艳欲滴,声音低得像蚊子哼:「还能有什麽万全的主意?依我说……倒不如……倒不如……舍了这旧枝儿,攀上那新藤蔓一一乾脆去求西门大人!求他老人家开恩做主。那边一个,是年老昏聩、棺材瓤子;这边一个,是帅气俊朗还是权势熏天的三品大员!便是瞎子,也知道该往哪棵树上落!?」
  
  她话音未落,平儿、袭人、鸳鸯三个齐齐扭过头来,六道目光如同六根针,直直钉在玉钏儿脸上,满眼都是惊疑不定。
  
  玉钏儿脸上「腾」地烧起两朵红云,忙垂下眼睑,长长的睫毛颤着,支吾道:「我……我姐姐……可不就是前车之监?她若不是有西门大人……」说到此处,便住了口,那胭脂色直烧到耳根脖颈里去。平儿见她这般光景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,忽然「噗嗤」一笑,伸出一根水葱似的手指,虚虚点着玉钏儿的额角:
  
  「怪道呢!我如今越瞧你,越觉着你活脱脱是你姐姐投胎转世!瞧这身段儿,瞧这眉眼间的风流,瞧这说话走路透出的那股子……浪样儿!莫不是…」
  
  玉钏儿被她臊得急了,脱口道:「莫单说我!都是长得这般,你们看袭人姐姐不也如此!」才说了半句,袭人登时慌了神,一张粉脸涨得通红,忙不迭摆手跺脚:「作死的浪蹄子!说的是你!可别拉扯上我!仔细我撕了你的嘴!」
  
  鸳鸯眼波在二人身上滚来滚去:「罢哟,你们俩也别推来推去,五十步笑百步。依我看,你和玉钏儿两个,都是一副说不出、道不明的模样,……」
  
  玉钏儿越发羞得耳根子都滴出血来,一跺脚,发狠道:「罢了罢了!既如此,我说出来,你们须得对天赌咒发誓,再不往外传一个字!」
  
  三人见她神情郑重,便都敛了嬉笑,果然并排站了,指天画地,一一发了毒誓。
  
  玉钏儿这才凑近些,压着嗓子,气音儿都带着丝甜腻的颤抖:「我姐姐……前儿私下里……和西门大人递了话儿……大人……已是满口应承了……过不多久,就要开口……把我那卖身契……从府里赎出去呢…」
  
  说着,眼里竞漾出一点亮晶晶、水汪汪的光,那光里,掺着得意,也掺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春情。三人大惊失色,面面相觑,半晌作声不得。
  
  然则各人心里,却又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,酸溜溜、痒丝丝之外,竟隐隐生出几分说不清、道不明的艳羡来。
  
  一时廊下静悄悄的,只闻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,更衬得人心头那点隐秘心思蠢蠢欲动。
  
  忽然袭人抽了抽鼻子,走到玉钏儿与鸳鸯中间,像只小狗儿似的细细嗅了两嗅,诧异道:「奇了!怪了!你们两个人身上……怎麽透着一股子一样的甜香?」
  
  说着,竞又凑到二人雪白的颈窝边,深深吸了一口气,那温热气息喷在肌肤上,激得二人微微一颤,「嗯……像是……像是里头贴肉的抹胸上透出来的?钻心入肺的人……」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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