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5章 大麻烦
第735章 大麻烦 (第2/2页)但俗话说,计划赶不上变化。
他刚和奎爷商量完,伸手去推靠在墙边的那辆二八大杠,院门就被人从外面“哐哐哐”地敲响了。
声音很大,很急,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焦躁。
奎爷正拿着暖瓶往茶缸里兑水,闻声眉头一皱,扬声道:
“谁啊?进来!门没闩!”
“吱呀”一声,院门被有些粗暴地推开,一个人影带着一股冷风急匆匆跨了进来。
来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咔叽布棉制服,胳膊肘和膝盖处磨得有些发亮。
头戴一顶同样半旧的藏蓝色棉帽,帽檐下是一张陈冬河和奎爷都熟悉的脸。
县委书记李思成。
但此刻的李思成,全然没有了平时在办公室里的沉稳持重,也没有了私下里的温和从容。
他脸色紧绷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嘴唇抿得发白,额头上甚至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,在这寒冷的冬日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不知是走得急了,还是心里揣着极大的事。
他一进门,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迅速扫过院子,立刻锁定了正扶着自行车把手的陈冬河,明显是松了口气。
但他脸上的凝重和焦急却没有丝毫缓解,反而因为找到了人,那份紧迫感更加赤裸地表现了出来。
他甚至没顾得上跟站在一旁的奎爷客套寒暄,只是匆匆点了下头,算是打过招呼,便直接几步跨到陈冬河面前。
“冬河!可算找到你了!”李思成开口,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,“我去了你家,小雪说你到奎爷这儿来了。出事了,需要你帮忙!急事!”
他喘了口气,像是要强调事情的性质,又快速补充道:
“跟你那个罐头厂没关系,是我这边……工作上,遇到了个大麻烦!很棘手!”
陈冬河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扶着车把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。
李思成是什么性格,他通过这大半年的接触已经摸得很清楚。
这位新近走马上任的县委书记有理想,有冲劲,原则性强,同时也很讲情义。
但他这样的人,骨子里往往有股知识分子的清高和骄傲。
平时遇到难处,能自己解决的绝不肯轻易向人开口,尤其是不想给朋友添“麻烦”。
就算真需要帮忙,也多是商量、探讨、请托的语气,带着分寸和客气。
李思成更是如此。
像今天这样,在陈冬河的记忆里是头一遭。
而且,李思成特意强调“和你罐头厂没关系”,这句话本身就很值得玩味。
第一,事情可能比较敏感,或者性质特殊,他不想把陈冬河正在起步的生意牵扯进去,怕影响不好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第二,这事可能超出了常规的行政或工作范畴,需要一些“非常规”的能力或资源。
这反而让陈冬河的警惕心提到了最高。
电光石火间,陈冬河面上却未露太多异色,只是眼神沉静地看着李思成,迅速做出了反应。
他转头对奎爷道:“奎爷,水泥和玻璃瓶的事儿,就按咱们刚才商量的办,您先忙着。”
奎爷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“李书记这边有点急事,我和他出去一趟。”
陈冬河说完,给了奎爷一个眼神。
那眼神里有歉意,有交代,也有一丝“我心里有数,别担心”的安抚。
奎爷是人老成精的人物,察言观色的本事已成本能。
他一看李思成那脸色,那架势,就知道来的不是寻常公务,只怕是真遇到了什么绕不过去的坎儿。
他虽不清楚具体是什么,但明白此刻自己不该多问。
他只是点了点头,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了些,声音沉稳:“行,你们忙正事要紧。这边有我,放心。”
说完,他走上前,替陈冬河正了正有点歪的棉帽领子,用力拍了拍陈冬河的肩膀,低声道:“去吧,凡事……自己多留神。”
陈冬河心中一暖,点了点头。
他不再多言,推着自行车,和李思成一起快步出了院门。
奎爷站在门口,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匆匆消失在巷子拐角,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眉头却并未舒展,转身关上了院门。
出了巷子,便是积雪清理过但依旧有些滑的村路。
李思成显然心急如焚,也顾不上骑不骑车了,闷着头,迈开步子就朝着县城方向疾走。
他脚步很快,深一脚浅一脚,踩得积雪嘎吱作响,后背微微弓着,仿佛扛着无形的重压。
棉帽下的侧脸线条紧绷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一路上几乎没怎么开口说话,只是偶尔急促地呼吸几下,喷出团团白气。
陈冬河推着车,沉默地跟在他身旁半步之后。
他没有试图并排,也没有出声询问,只是安静地跟着。
他知道,李思成此刻需要的不是追问,而是一个可以冷静交谈的环境,以及他调整好情绪、组织好语言的时间。
寒风刮在脸上,生疼,但他恍若未觉,心思全在李思成口中的“大麻烦”上。
到底是什么事,能让一个县委书记急成这样?
而且是找他陈冬河?
打猎的本事?
对付山里大牲口?
难道真是山里出了连县里武装部都感到棘手的猛兽祸害?
不太像。
真有大型猛兽伤人或危及村庄,李思成第一反应应该是组织民兵甚至向上求援,而不是先来找自己这个猎户。
除非……
那东西不一般?
或者,地点、情况特殊?
又或者,不是动物,是人?
盗猎团伙?走私?
还是……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,需要隐秘处理?
陈冬河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各种可能性,但信息太少,无法确定。
直到两人离开村子有一段距离,走上了通往县大院那条相对僻静的砂石路,前后无人时,走在前面的李思成才猛地刹住脚步。
他转过身,由于停得太急,身体微微晃了一下。
他目光如炬,紧紧盯住陈冬河,上前半步,然后压低了声音,那声音干涩而紧绷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一丝无法掩饰的恳切?
“冬河,”李思成开口,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现在这里没别人。你和我说句实话,掏心窝子的实话。你的本事……到底有多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