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四百一十八章 活死人
第一千四百一十八章 活死人 (第2/2页)“不是长安来的官车。车辙宽四尺二寸,轮距比官车窄了一拳。”
四尺二寸。凉州军辎重车的标准轮距。许元在凉州待过,见过那种车,轱辘比长安的窄一圈,是为了走河西走廊的窄道专门改的。
太子的接应人,用的是凉州的军车。
凉州。老郑的哥哥。百骑司查了三年的暗线。
两条线撞到一块儿了。
“搬运路线跟斥候暗线重叠,不是巧合。”许元说。
赵奉看了他一眼。“有人提前把斥候的路线图交出去了。”
“曹正则。”
“对。城破当夜,我在南门外亲眼看见他跟太子的接应人交接了一份图。羊皮卷,卷口有红泥封。就是我们出发前他发给各组的路线分配图。”
许元的后牙磨了一下。
“那七个走南门暗道的斥候,从踏进去的那一刻起就是死的。路线对方全知道,在哪个拐角等着、在哪堵墙后面埋刀,算得清清楚楚。”
赵奉说到这儿,第一次停了。
墙头那只灰雀扑棱着飞走了。头顶的脚步声经过一轮,又远了。
“曹正则后来怎么死的?”许元问。
“他没病故。”赵奉说。“交接完路线图之后,他骑马往凉州方向走了。我看见的。贞观九年他的死讯传回来,说是病亡,我就知道他被灭了口。”
“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死法一样。我后来听说那两个回到长安的斥候也是病亡,找人打听了一下,症状跟曹正则的死讯里描述的一模一样。先是腹泻,再是吐血,三天人就没了。”
一套手法。用了至少三次。干净利落,卷宗上写得漂漂亮亮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赵奉把头盔放到脚边的地上。“十二个斥候的名单里,原本有你的名字。”
许元的后背贴在城墙砖上,砖面的寒凉透过衣衫一层一层渗进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出发前三天,曹正则把名单改了。你的名字划掉,换上去一个叫韩七的。韩七是十二个人里第一个死的,暗道入口处被人抹了脖子,连进去都没进去。”
韩七。
许元记得这个人。个子小,跑得快,笑起来露一口黄牙,说话带陇右口音。贞观七年冬天在安西一起吃过羊肉,韩七嫌膻味重,把自己那份让给了许元。
“曹正则留你一命,不是念旧情。”赵奉说。“你当时手里有一份安西四镇的兵力分布图,他还没拿到手。你对他还有用。你死了,那份图就断了线。”
风从城门洞里穿过来,灌进墙根这个角落,许元的头发被吹到脸上,他没动。
赵奉蹲下身,从甲胄的内衬里摸了半天,捏出一块东西来。指甲盖大小,铜的,边角磨得发圆,上头刻着一个字。
他递过来。
许元伸手接住。铜片搁在掌心里,分量轻得没什么感觉。翻过来,刻的那个字在日光底下看得清楚。
郑。
“贞观八年城破那夜,南门外的接应人里头,有一个我认得。”赵奉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不是太子府的人。是凉州来的。姓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