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5章 “确认它确实拿上界没办法。”
第615章 “确认它确实拿上界没办法。” (第1/2页)他觉得自己再说下去,可能会被铁柱的脑回路带进一个永远出不来的迷宫里,然后在里面饿死。
剑打好了以后铁柱就开始找蛇族的联系方式。
找了三天,翻遍了整个上界的通讯录,愣是没找到一条蛇。
最后走的是太初仙域的渠道。
因为上次庆典上见过蛇族的人,太初仙域肯定有他们的联系方式。
顾域主收到铁柱托人转交的包裹时愣了一下。
一个灰扑扑的布包,用麻绳捆着,像个农村老太太寄的土特产。
打开来,里面是一柄灰白色的长剑和一封信。
信写得很短,字迹歪歪扭扭的,像小学生刚开始练字:
“蛇族老哥,鳞片我用啦,剑打出来啦,这把归你。你那鳞片真不赖,下回要是还有多余的,记得再找我啊。铁柱,敬上。”
顾域主看着那封信,沉默了很久。
她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,把剑和信一起交给了太初仙域负责外联的弟子,说了一句:
“送到蛇族去。别问我,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事。”
那弟子抱着剑和信,脸上的表情像接了一个烫手山芋。
烫得他想扔,但又不敢扔,因为他认得顾域主那个“你最好不要多问”的眼神。
他转身走了,走路的姿势像怀里揣了一颗炸弹。
剑送到蛇族的时候,蛇王正在后山晒太阳。
他的本体是一条通体银白的巨蛇,盘在山崖上,那蛇身粗得跟水桶似的,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冷光,远远看去像一堆刚出炉的白银。
化形的时候他是个面容清瘦的中年人,不化形的时候他就是一条很漂亮很威风、让所有小动物闻风丧胆的蛇。
弟子捧着剑和信爬上山崖的时候,蛇王正在睡觉。
他感觉到了有人靠近,眼皮掀了一下。
看到是自己人,又闭上了。那意思比说话还清楚:
“别烦我,有事等我睡醒再说。”
弟子跪在地上,抖着手把包裹打开。
剑从布包里露出来,灰白色的剑身在阳光下闪了一下,那道冷光正好打在蛇王的脸上。
蛇王的鼻子动了动。
不是故意的,是条件反射。
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。
他族人的鳞片。
烧成灰他都认得的那种熟悉。
他的眼皮猛地掀开了。
瞳孔从慵懒的圆形缩成了一条竖线,细得像刀锋,那是蛇类进入攻击状态才会有的眼神。
巨大的蛇头从盘着的身体里缓缓抬起来,居高临下地盯着那柄剑,像盯着一只不知死活的老鼠。
弟子被他那两只好几百年没变成这样的竖瞳吓得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得更实在了,剑差点从手里滑出去,好在他反应快,一个海底捞月又捞了回来。
蛇王的目光从剑身上移到信上,又从信上移到剑身上。
巨大的蛇身缓缓从山崖上滑下来,鳞片蹭过岩石发出沙沙的声响,那声音比磨刀石还瘆人。
落地的时候他化成了人形。
面容冷峻,穿着一件深青色的长袍,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,整个人散发出一种“我不高兴,你最好离我远点”的气场。
他弯腰从弟子手里拿起那柄剑,举到眼前看了看。
剑身上的灰白色纹路和他鳞片的纹路一模一样,连走向都对得上。
就像是照着拓片做出来的。剑刃上的冷光和他鳞片在月光下的反光如出一辙,那光泽看着看着就让人想起十五的月亮照在雪地上。
他把信拆开,从头到尾读了一遍。
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。
那力道不大。
但他的弟子眼尖,看到他的指节泛白了。
白色的骨头从皮肤下面顶出来,像要戳破那层皮。
然后蛇王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蛇都没想到的举动。
他把剑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。
转身走了。
走了几步停下来,头也没回,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飘出来的:“那个人叫什么名字?”
弟子愣了一下,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蛇王问的是谁,赶紧回答:
“铁柱。上界一个小仙域的体修。修为不高,力气很大——脑子不太正常。”
最后一句是他发自内心的补充。
蛇王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长到那弟子以为他站着睡着了,长到山崖上的风都换了好几个方向,长到弟子的膝盖从疼变成麻又从麻变成没知觉。
“记下这个名字。”蛇王说。
弟子张了张嘴。
想问“记下来干什么”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因为他看到蛇王的后脑勺上写满了“不要问我问题”。
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简,把“铁柱”两个字刻了上去,字迹端正得一比,连个错别字都没有,笔画工整得像在刻碑文。
铁柱正在自家仙域的打铁铺里抡锤子。
叮叮当当,满头大汗,围裙上全是铁锈和炭灰,整个人跟从煤堆里刨出来似的。
他师兄从外面冲进来,门被他推得撞在墙上又弹回来,差点拍在他自己脸上。
他脸上的表情像一个刚看完恐怖片午夜场的观众。
嘴巴张着合不拢,眼睛瞪着不会眨,声音都飘了,像被人掐着嗓子说话:
“蛇族那边传话了。说‘记下这个名字了’。”
铁柱手里的锤子停了一下,挂满汗珠的脸上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:
“记下就记下呗,不就是收了个快递吗?”
他师兄深吸了一口气,那口气吸得又长又深,像是在给一个快要爆炸的气球充气。
“不是那种‘记下’。是‘我记住你了’的那种记下。是蛇王亲自说的——亲自。你知道蛇王在上界妖族里的地位吗?你知道他上次说‘记下这个名字’的人现在怎么样了吗?”
铁柱想了想,认真地摇了摇头。
师兄压低了声音,语气像在讲鬼故事:“不知道——因为那个人后来就没出现过了。”
铁柱沉默了。
他放下锤子,锤子在铁砧上发出“哐”的一声轻响。
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那动作很慢,很有仪式感,像一个即将做出重大决定的领袖。
然后他从储物袋里把那几片还没用完的蛇鳞拿出来,放在桌上。
鳞片在灯光下闪着灰白色的冷光,品相还是那么好,边缘还是那么锋利,形状还是那么规整。
他盯着那些鳞片看了一会儿,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那我下次给他寄剑的时候,附一张使用说明书吧。”
顿了顿。
“万一他不会用呢。”
他师兄闭上了眼睛。
那一下闭得很慢,像一扇沉重的大门缓缓合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了。门在身后“哐”地关上了。
他站在走廊里仰头看着天,脖子仰得都快断了,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。
那不是眼泪,是一个正常人面对一个不正常的世界时,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深深的疲惫。
他心想: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,这辈子要跟铁柱做师兄弟。
天上的云飘过去一朵,又飘过去一朵。
没有给他答案。
兰濯池这边的情况,一句话总结:天道快被他逼疯了。
下界天机阁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。
不是有人打上门,是那种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的难受——推演不准了。
以前十次能中七八次,现在十次能中四五次就得烧高香。
有的弟子推演出来的结果离谱到他自己都想笑。
“我推演明天会不会下雨,结果显示后天会打雷。”
“我推演藏经阁丢的那本书在哪儿,结果显示在我枕头底下。我回去翻了,没有。”
“我推演师兄今天中午吃什么,结果显示‘你师兄今天中午不吃饭,他在减肥’。”
“……师兄什么时候减过肥?”
“所以我说不准啊。”
周砚白站在藏经阁门口,听着这些抱怨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他知道问题出在哪儿。
天道在给天机阁穿小鞋。
推演之线上多了几道莫名其妙的卡顿,灵力跑着跑着就顿一下,跟走在坑坑洼洼的烂路上似的。更离谱的是,有些弟子推演的时候还会听到怪声。
那种很低很沉的嗡鸣,从地底下传上来的,震得人脑瓜子嗡嗡的,跟有人拿个大钟扣在你脑袋上使劲敲似的。
有个胆小的弟子直接被吓得从蒲团上弹了起来,一边蹦一边嚎:
“地底下有东西!地底下有东西要出来了!”
旁边的师兄淡定地按住他:
“那是天道,不是地龙。”
那弟子根本不听,眼睛瞪得像铜铃:“天道说话是这样的?”
周砚白去找兰濯池的时候,兰濯池正盘腿坐在石屋中央,面前七块玉简摆成北斗七星的样子,灵力从掌心灌进去,脸上的表情平静得欠揍。
专注中带着一丝愉悦,愉悦中带着一丝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装作不知道”。
周砚白忍住了把那七块玉简全收走的冲动。
敲了敲门框。
兰濯池退出来,睁开眼,白绫蒙着的脸朝着他的方向:
“怎么了?”
“怎么了?”
周砚白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,“你还问我怎么了?天机阁最近推演准确率掉了三成,弟子们不是卡顿就是听到怪声,藏经阁还丢了两本书——你跟我说怎么了?”
兰濯池沉默了一瞬,声音平静得像在背课文:“天道的忍耐是有限度的。我骚扰了它这么久,它终于开始反击了。”
周砚白等着他往下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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