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1章 思危、思退、思变!
第281章 思危、思退、思变! (第2/2页)李若清闭上眼,呼吸渐渐平稳,像是睡着了。赵宁坐在床边,一手握着李若清,一手搂着承安,看着那两个襁褓。
铜锁上的字在烛光下反着光。平虏。安凝。
他似乎看到了漠北的风沙,看到了那面被戚继光插在山顶的大明军旗。旗帜在风里猎猎响,黄沙漫天,将士们的欢呼声震得山谷都在颤。
想起捷报回京的那天夜里,赵宁对身旁的李若清说:“这个孩子,若是男孩,就叫平虏。”
现在,平虏就在眼前。皱巴巴的,软绵绵的,连眼睛都睁不开。
安凝也在。她的锁比哥哥的那块小一点,铜色更亮些。
赵宁松开李若清的手,站起身。他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夜风灌进来,带着院子里槐花的味道。
月光照在青石板上,白得刺眼。
赵福的脚步声从回廊传来,很急。他在门外停下,敲了敲门框。
“老爷。”
赵宁转过身:“说。”
赵福的声音压得极低:“宫里来人了。徐阁老……徐阁老上辞呈了,陛下准了。”
赵宁没动。他站在窗边,月光照着他的半边脸,另半边在阴影里。
“几时的事?”他问。
“刚得的信。”赵福说,“宫里传出的消息,徐阁老明日就离京。致仕回乡。”
赵宁走回床边,替李若清掖了掖被角。承安已经趴在床边睡着了,小脸压在襁褓边,口水流了一小滩。
他弯腰,轻轻抱起承安,交给门外候着的奶娘。
“让她们都歇着。”他说,“今晚我在这儿。”
赵福应声,退下了。
屋子里又静下来。赵宁坐回床沿,看着李若清的睡颜,看着两个孩子。
徐阶走了。
他脑子里忽然跳出一句话:为官有三思,思危,思退,思变。
徐阶在内阁沉浮几十年,从嘉靖朝的青词宰相,到如今的致仕还乡。他见过太多的风浪,也避过太多的刀锋。这一次,他选在朱载坖刚刚展露锋芒的时候抽身,不是胆怯,是清醒。
赵宁想着徐阶那张总是很温和的脸,想起他在内阁值房里煮茶的样子,茶汤滚沸,他慢条斯理地提壶,分茶,递过来,笑说:“云甫尝尝。”
那时候赵宁刚从九边回来,身上还带着风沙气。徐阶看了他一眼,说:“年轻人,锋芒太露未必是好事。”
现在锋芒收起来了。藏在鞘里,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。
赵宁垂下眼。徐阶走了,内阁会空出一个位置。谁来补?
自己?还是高拱?
他想起高拱那张总是绷着的脸。这个人脾气硬,手段也硬,在吏部的人事问题上和徐阶明里暗里较劲了许久。如今徐阶一走,高拱会松口气,还是会更紧绷?
门外传来更鼓声。二更天了。
赵宁没动。他坐在那里,手指轻轻碰了碰安凝怀里的长命锁。铜面冰凉,很快被孩子的体温捂热。
“平虏。”他低声说,“安凝。”
两个名字,两个孩子,两条路。
窗外的月亮移了位置,光从窗棂的这一头移到了那一头。
李若清翻了个身,眉头皱了皱,又舒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