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退让
第48章 退让 (第2/2页)这大明朝,终究还是他们文官的天下!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散朝。
奉天殿外广场上。
呼啸的冷风卷着百官的官服下摆,像潮水般顺着汉白玉台阶往下退。
张紞在几名同僚和门生的簇拥下,满面春风。
他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了许多,俨然是一副斗赢了的公鸡做派。
远远地。
张紞看到了正揣着手,独自一人顺着官道边缘慢吞吞往前走的林默。
他眼珠子一转。
脚下猛地加快步伐,直接穿过人群,拦在了林默的身前。
“首辅大人,请留步。”
张紞拱手作揖。
腰弯得恰到好处,那张老脸上挂着三分敬意,剩下的七分,全是藏不住的洋洋得意。
“今日朝堂之上。”
张紞的声音故意拔高了些,好让周围路过的官员都能听见。
“首辅大人以大局为重,宁可让渡户部权责,也要保全大明军需稳妥。”
“此等高风亮节,真乃我百官之楷模。”
“下官等,佩服至极啊。”
阴阳怪气。
字字句句都是胜利者在败者脸上的骑脸输出。
换做脾气火爆些的,此刻怕是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。
但林默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发火,也没有搭腔还嘴。
只是缓缓掀起眼皮。
那双死鱼眼在张紞那张得意的老脸上停留了两秒。
就像是在看一个正兴高采烈往绞肉机里跳的傻狍子。
随后。
林默微微颔首。
一言不发地错开身子,从张紞的身边擦肩而过。
那略显清瘦的背影,在灰蒙蒙的天空下,透着一股子孤寂与苍凉。
落在周围那些围观的官员眼里。
这活脱脱就是一个被朝堂错综复杂的势力逼到了墙角,不得不认命妥协的迟暮老臣。
张紞转过身,看着林默离去的方向。
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冷笑。
心底最后的一丝警惕,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。
“什么首辅,什么财神。”
张紞在心里暗嗤。
“只要把住了官场的脉,还不是得乖乖把路让出来。”
远处的廊柱阴影里。
太子朱高炽正拿粗壮的袖子,疯狂地擦着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。
这胖子看着林默那“落寞”的背影。
又看了看张紞那不可一世的嘴脸。
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。
老师这演技。
简直比父皇还要炉火纯青啊!
张紞啊张紞,你惹谁不好,非要去抢那个算盘鬼的钱袋子。
你这是自己把脖子往铡刀下面送啊!
……
当天下午。
文渊阁,内阁值房。
屋内静得只能听见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
几名阁臣在长长的条案前忙碌着归拢文书。
书案正中央。
摆着一份刚刚由六部会签拟定好的折子。
林默坐在首辅的位子上,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。
抓起那支狼毫笔,在砚台里蘸饱了朱砂。
笔尖落下。
在折子末尾的空白处,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。
“砰。”
首辅的官印重重盖下,留下一个鲜红四方的印泥痕迹。
内阁票拟,正式通过。
随着这份折子的批复。
大明朝廷一个全新的、拥有着恐怖实权的衙门,正式宣告成立。
东瀛银路转运专衙!
权力架构被清晰而严密地划定下来。
都察院牵头总揽,负责全局监督。
户部退居二线,只负责协理账目核算。
工部随行出海,负责沿途勘验损耗。
一张针对大明海外运银航线的贪婪大网,终于在“合法合规”的外衣下,被这群文官彻底张开。
动作快得令人咋舌。
专衙成立的当天傍晚。
张紞便迫不及待地将自己最核心的白手套推到了台前。
都察院右佥都御史,曹铭。
这位张紞最为得意的门生,平日里以清流自居,写得一手花团锦簇的好文章。
在一众江南文官的极力推举下。
曹铭顺理成章地拿到了这块肥得流油的专衙主事令牌。
大明官场的一场饕餮盛宴。
正式开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