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六章:白石庄夜宿,宋家商道也不干净
第四十六章:白石庄夜宿,宋家商道也不干净 (第1/2页)白石庄的灯火,是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出现的。
远远望去。
几盏昏黄灯笼挂在庄口木牌下,被夜风吹得轻轻晃。
木牌已经旧了。
上面写着三个字。
白石庄。
字迹斑驳。
像是很多年没人认真描过。
这地方不大。
说是庄,其实更像是宋家商道上的一个中转粮栈。
前院停马车。
后院存粮。
旁边还有几间给商队歇脚的屋子。
再往后,是一片低矮竹林。
竹林后头有条小河。
水声很轻。
夜里听着,反倒让人更警惕。
宋砚辞骑马走在最前面。
到了庄口,他没有立刻进去。
而是抬手。
队伍停下。
几个宋家护卫先行入庄。
柳清霜也翻身下马,握剑站在庄门前。
青竹从车里探出半张脸,小声问:
“到了吗?”
陆寻靠在软垫上,脸色比白天好了些。
但还是白。
“应该到了。”
青竹立刻回头瞪他。
“第一句。”
陆寻:“……”
他忽然发现,进了商道以后,青竹记数更加认真了。
白天那些马、车、药的三手连环,是真的吓到她了。
现在她恨不得把他的呼吸都算进去。
老大夫坐在另一侧,闭着眼养神。
听见青竹记数,连眼皮都没抬。
“记得好。”
陆寻:“……”
这老头已经完全站到青竹那边去了。
外面很快传来宋砚辞的声音。
“庄内无异常。”
“可以入内。”
柳清霜没有立刻点头。
她看了一眼庄内灯火,又看了看四周。
“所有屋子重新查一遍。”
“井水不用。”
“厨房不用。”
“柴火不用。”
宋砚辞笑了笑。
“柳大人放心。”
“陆公子前几日已经把路上能出事的地方都写给我了。”
“白石庄这边,已经提前换了人。”
柳清霜看向他。
“提前换了人?”
宋砚辞点头。
“原本看庄的老管事和几个伙计,已经被我调到三里外的农户家歇着。”
“今晚这庄里所有人,都是宋家从江州带出来的。”
柳清霜眉头仍旧没有松。
“那也查。”
宋砚辞点头。
“自然。”
车队缓缓入庄。
药材车被安排在后院靠内的一间屋前。
那里离主门远。
离马厩也远。
屋后有小窗,可以直接通向竹林。
万一出事,能退。
老大夫下车后,第一件事不是看屋子。
是看床。
他用手按了按床板。
皱眉。
“太硬。”
宋家护卫连忙铺褥子。
铺了两层。
老大夫又按。
“还硬。”
又铺一层。
老大夫这才勉强点头。
“凑合。”
陆寻站在旁边,披着外衣,忍不住道:
“赵大夫,我只是伤没好,不是瓷器。”
青竹立刻记:
“第二句。”
老大夫冷笑:
“瓷器碎了还能粘,你碎了谁粘?”
陆寻:“……”
这话太晦气。
但很有道理。
青竹很认真地点头。
“对。”
陆寻看着两人,觉得自己这一路上最大的问题,可能不是顾府的暗杀。
是没有盟友。
柳清霜从外面进来,见屋里已经铺好,便道:
“今晚你住这里。”
“青竹睡外间。”
“赵大夫睡隔壁。”
“我守后窗。”
陆寻微微一怔。
“你不睡?”
“第三句。”
柳清霜淡淡道:
“睡过。”
陆寻沉默。
她这几日确实没有好好休息。
从江州到现在,一直是她在贴身护着。
白天骑马。
夜里守门。
看起来冷冷清清,像是不累。
可人怎么可能不累?
陆寻刚想开口。
青竹已经先一步道:
“大人,你也要休息。”
柳清霜看她。
青竹小声却认真:
“你不休息,明天也会累。”
“陆寻有我们看着。”
“你可以睡一会儿。”
柳清霜沉默片刻。
她似乎没想到青竹会劝她。
陆寻看了青竹一眼。
小丫头现在真的长大了。
不只是会看着他。
也会看着别人。
柳清霜最终道:
“我守上半夜。”
“下半夜换宋家护卫。”
青竹还想说。
柳清霜看她一眼。
“已经让步了。”
青竹这才点头。
“好吧。”
陆寻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“青竹现在都能管柳大人了。”
“第四句。”
青竹脸一下红了。
“大人是自己愿意听。”
柳清霜淡淡看向陆寻。
“你也可以听。”
陆寻果断点头。
“我一直很听。”
“第五句。”
屋里三个人同时看他。
青竹。
柳清霜。
老大夫。
眼神都很一致。
不信。
陆寻默默闭嘴。
……
白石庄很快安顿下来。
宋家护卫分成三层。
外庄口一层。
前院一层。
后院一层。
监察司那边跟着商道过来的人不多,但都是柳清霜挑出来的好手。
他们不显山不露水,散在庄内几个关键点。
火把没有点太多。
灯笼也只留了几盏。
越亮,越容易成为靶子。
晚饭是自带的。
青竹亲自盯着米。
老大夫亲自盯着水。
苏云卿亲自看着小炉子煮了一锅软粥。
陆寻闻着粥香,心情还不错。
直到看见端到自己面前的,仍然是一碗清淡得几乎没有灵魂的粥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看向旁边宋家护卫碗里的肉干。
青竹立刻挡住他的视线。
“不能看。”
陆寻抬头。
“看也不行?”
“第六句。”
青竹非常认真:
“看久了,你会馋。”
陆寻:“……”
这是什么逻辑?
苏云卿端来一个小碟子。
碟子里放着几根细细的肉丝。
“赵大夫说,今晚可以添一点。”
陆寻眼睛亮了。
青竹看向老大夫。
老大夫正在整理药包,头也不抬:
“只能那几根。”
“多一根都不行。”
陆寻看着那几根肉丝。
心里竟然生出一种奇怪的珍惜。
人果然不能病太久。
病久了,连肉丝都显得金贵。
苏云卿把肉丝倒进粥里,轻轻搅开。
“慢点吃。”
陆寻点头。
“多谢苏姑娘。”
“第七句。”
苏云卿笑了笑。
“陆公子今日说话很省。”
青竹立刻道:
“还行。”
“不过他心里肯定没少想。”
陆寻低头喝粥。
假装没听见。
他确实没少想。
白石庄看起来安全。
宋砚辞提前换了人。
柳清霜重新查了庄。
裴玄带着主队在官道上吸引视线。
按理说,这一夜应该比官驿安全。
可越是这样,陆寻心里反而越不踏实。
因为京城那边的人已经证明了。
他们下刀很细。
他们未必会正面冲击白石庄。
也未必会对陆寻直接下手。
他们可能做的,是在看似安全的地方,留一点很小的东西。
小到没人第一时间发现。
但关键时候,会要命。
比如马蹄。
车轴。
药粉。
陆寻喝着粥,目光落在屋角。
那里放着几袋宋家护卫刚搬进来的药材。
为了掩护身份,这辆药材车里确实装了不少药草。
大部分是常用药。
甘草。
当归。
白芍。
熟地。
还有一些陆寻认不出的干叶和根茎。
老大夫已经检查过。
应该没问题。
可陆寻还是看了很久。
青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“药材有问题?”
陆寻摇头。
“暂时没有。”
“第八句。”
青竹立刻起身。
“我让赵大夫再看一遍。”
陆寻本来想说不用。
但想了想,还是没阻止。
小心一点,总没错。
老大夫被青竹请过来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老夫已经查过了。”
青竹小声道:
“再查一遍嘛。”
老大夫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倒是比他谨慎。”
说完,他还是走过去,把几袋药材重新翻开。
一味一味查看。
看着看着,他的动作忽然停住。
陆寻眼神一沉。
青竹脸色也变了。
“赵大夫?”
老大夫从其中一袋药材里,捏出一小撮细碎的灰白粉末。
他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脸色瞬间冷下来。
“谁搬的这袋药?”
宋砚辞立刻从外面进来。
“怎么了?”
老大夫举起手里的粉末。
“石灰粉。”
众人一怔。
青竹没听懂。
“石灰粉?”
老大夫冷冷道:
“这东西本身不算毒。”
“混在药材里,也不会立刻害人。”
“但如果受潮,味道会被药味盖住。”
“再遇水,会发热。”
陆寻心里微微一动。
受潮。
遇水。
发热。
他看向屋角那几袋药材,又看向窗外。
今晚白石庄后面有小河。
空气湿。
如果有人故意把混了石灰粉的药袋放在屋里,再让它接触水……
火未必大。
但足够让药材生烟。
让人咳嗽、慌乱。
甚至引发小火。
宋砚辞脸色难看。
“这袋药不是江州装车的。”
一个宋家护卫立刻道:
“公子,这袋是白石庄原本备用的药材。”
“方才我们换车时,赵大夫说缺一味草药,小的便从庄内药柜取了些备用药一并搬来。”
宋砚辞脸色彻底沉下去。
“不是说庄内东西不用?”
那护卫脸色一白。
“小的想着只是药材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就跪了下去。
“属下该死。”
老大夫冷笑。
“药材才最不能乱用。”
“你以为药是什么?”
“草?”
陆寻忽然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众人看向他。
青竹立刻把纸笔递过去。
陆寻写:
不是冲我。
柳清霜皱眉。
“不是冲你?”
陆寻继续写:
冲庄。
宋砚辞眼神一变。
“冲白石庄?”
陆寻点头。
若药袋生烟,所有人第一反应是护我离开。
一乱,庄里某处东西就能被人拿走或放进来。
柳清霜立刻道:
“查庄里最重要的地方。”
宋砚辞脸色变了。
“账房。”
白石庄是宋家旧粮栈。
虽然如今不常用,但账房里还留着一些商路旧账和往来路引。
如果有人想利用白石庄做文章,账房就是最好的地方。
宋砚辞立刻带人过去。
柳清霜也跟上。
青竹留在屋里,紧张地看着陆寻。
“他们不是冲你?”
陆寻写:
不完全是。
青竹看着这四个字,心里更不安。
不完全是,意思就是也有他一份。
过了一会儿,外面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宋砚辞回来了。
手里拿着一个木盒。
他的脸色少见地难看。
“账房暗柜里,多了一本账。”
柳清霜跟在他身后。
手里拿着那本账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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