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1 章 驻山
第 41 章 驻山 (第2/2页)两人出了院门。
陈满仓左手架着鹰,右肩背着枪,赵铁柱扛着被褥拎着粮食。
院门轻轻合上,怕扰了熟睡的李宝宝,二人没去叫他。
天渐渐亮了,远处的山脊线从灰蒙蒙的雾气里一点点浮出来,像一幅水墨画被慢慢展开。
苍鹰在陈满仓手上彻底醒了,脖子伸了伸,眼睛滴溜溜地转,打量着这片陌生的山林。
它扇了两下翅膀,带起一股冷风,又安静下来了。
走了将近一个半钟头,到了老黑沟沟口。两人没停,顺着沟往里走。
沟底的泉水在冰层下咕嘟咕嘟响,黑乎乎的林子在两边立着,像两道墙。
苍鹰忽然动了,脖子往前探,眼睛盯着林子深处——它闻着野物的味儿了。
陈满仓轻轻捋了捋它的背毛,低声说:“不急,先到地方,有你干的。”
又走了将近两个钟头,翻过三道梁子,远远看见前面山脊上立着一栋木头房子。
望火楼。
两层,底下是石头地基,上头是个带围栏的瞭望台。
楼前有一小块空地,堆着些劈好的柈子。
门没锁,一推就开了。
屋里一张木板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墙角立着口铁锅,灶台是石头垒的。
靠窗的桌上放着一部黑色手摇电话,电话旁边压着一张纸,上头写着场部的号码。
灶台上头搁着半袋白面和一小罐咸盐,是之前老孟留下的。
被褥整整齐齐叠在床上,伸手一摸,干爽爽的,没霉味。
“从今儿个起,这就是咱俩的窝了。”
陈满仓把枪靠在墙角,摘下帽子,搓了搓冻僵的耳朵。
他把苍鹰从手上解下来,把带来的鹰架子支在屋子角落,用麻绳固定好,又把鹰拴在架子上。
那鹰站在陌生的架子上,歪着脑袋打量了一圈,抖了抖羽毛,很快就站稳了,单腿儿缩着,眯起了眼睛。
赵铁柱把被褥铺好,苞米面倒进面袋子里,又把柴刀挂在门后。
他蹲灶门前,灶膛里冷呵呵的没火星。抓把干松针铺底,架上桦树皮,划根火柴点着。
吹两口气,火苗子舔着柴禾往上蹿,扔几块柈子,火就旺起来了。
屋里渐渐有了热气。
陈满仓从挎包里掏出那张手绘地图的复印件,在桌上摊开,借着窗口的光,又看了一遍今天走过的路。
老黑沟、三道梁子、鹰嘴砬子、望火楼,这四个地方像钉子一样,钉在了他脑子里。
“铁柱,明天咱从望火楼往东走,把鹰嘴砬子和三道梁子再细查一遍。带上鹰,有它在,林子里的野物瞒不住咱。”
赵铁柱点了点头,从挎包里掏出窝头,放在灶台边烤着。
窝头烤得焦黄,掰开来,热气直冒。两人一人一个,就着咸菜条吃了起来。
锅里的水烧开了,咕嘟咕嘟冒着泡。赵铁柱抓了一把茶叶扔进去,茶香混着松木燃烧的烟气,满屋子都是。
陈满仓从挎包里掏出早上带的一小块冻肉,撕成细条,一条一条喂给鹰。
苍鹰低头啄着,吃得挺欢实。琥珀色的瞳仁映着跳动的灶火。
“往后咱就住这儿了,你也好好认认家。”陈满仓低声说了一句,那鹰扑棱了一下翅膀,像是在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