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妹
表妹 (第1/2页)年轻女人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,头上裹着块灰布头巾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她低着头,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褪了色的蓝布包袱。
守门的侍卫将她拦住。
她慢慢地扯下头巾,露出一张不施脂粉却足以让人移不开眼睛的脸。
眉如远山,目若秋水,嘴唇因为长途跋涉有些干裂,更显得楚楚可怜。
她从包袱里摸出半块铜牌,递到侍卫面前,声音轻轻的,带着一丝沙哑:“烦请通报太子殿下,就说,马汐兰……求见。”
侍卫低头看了一眼那块铜牌,脸色骤变,转身便往里面跑。
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管事太监小跑着迎出来,将马汐兰引进东宫正堂。
萧璟玦坐在轮椅上,看着门口那个一步步走进来的年轻女子,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这张脸竟然长的跟他母后有七分相像。
马汐兰扑在他的脚边,悲痛欲绝的唤了声,“表哥……”
“你到底是谁?”萧璟玦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马汐兰双手捧上那半块铜制令牌和一只金锁。
萧璟玦脸上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动容。
金锁是他母后当年亲手给舅舅家的表妹打的,上头刻着“汐兰”两个字,背面是先皇后宫里的印记。
令牌是舅舅的随身信物,半边刻着虎符纹,跟他手里那半块严丝合缝。
马汐兰跪在地上,眼泪沿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,断断续续地说起当年被发配到宁古塔的经过。
他们历经艰辛好不容易到了宁古塔边界,却遇到流匪,马家上下三十二口,都死在了流匪刀下,她不堪受辱,跳江自尽,被养父母给捡了回去。
她落江受寒病了一个多月,病好了,却忘记了以前的所有事情,养父母养了她七年,待她如亲生。
直到前不久养父母先后去世,她悲伤过度生了一场大病,烧了三天三夜,才又想起以前的事情。
她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看着萧璟玦,“东宫后院里那棵老梅树,我在树干上偷偷刻过我的名字,表哥可还记得?”
萧璟玦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。
那棵老梅树还在,树干上确实刻着一个“兰”字。
这件事只有他和表妹知道。
“还有我父亲给你的那套《武经总要》,倒数第三页,”马汐兰说着说着忽然破涕为笑,那笑容在泪光里显得格外脆弱,“我偷偷在你书房里吃桂花糕时,不小心滴了一滴油在上头,怕被你骂,就拿墨汁把那滴油涂黑了。后来表哥知道了,给那个黑点画了两只长耳朵……”
萧璟玦紧抿着薄唇没说话,但脸上的表情有了变化。
“表哥,”马汐兰往前挪了半步,仰着脸看他,眼泪从下巴滴落,砸在青石地面上,“我花光了养父母留下的全部银子,走了快两个月才到京城,就是想把令牌亲手交给你,父亲曾跟我说过,那枚令牌可以调动马家军……”
萧璟玦眼尾微微泛红。
母后临终前拉着他的手,说这辈子最大的憾事就是没能护住舅舅一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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