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冰月真人
第十九章 冰月真人 (第1/2页)云层深处的人形一步一步走了下来。
每一步都踩在虚空里,脚下像有看不见的台阶托着她的足底。素白长袍在漩涡中心纹丝不动,一晃眼,人已站在三人面前。
三人被钉在原地,连呼吸都被压成极细极慢的一线。侯紫拼命想张开手掌,风像是被抽空了,什么都接不到。沈君壁的手指僵在符纸上,指尖离纸面只差一寸,却像隔了一座山。欧阳琦抱着琵琶,断了两根弦的琴面在微微颤抖,整片山林都在那股威压下瑟瑟发抖。
那道素白身影是一个女子。看不出年纪,像三十岁,又像三百岁。面容清冷,没有任何表情,但眉目间有一种极淡的疏离。
她的目光落在欧阳琦身上。只看着欧阳琦。侯紫和沈君壁在她眼里,和路边的石头没什么两样。
“我是冰月真人,你这水系天灵根,尚未开脉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直接印在神识里,不容置疑,“跟我走。”
不是商量。不是邀请。是陈述事实。
欧阳琦站在原地,抱着那把断了弦的琵琶。她抬头看着面前的女子,嘴唇动了一下,但没有发出声音。那股威压让她说不出话。
冰月真人似乎意识到了,微微收敛了气息。欧阳琦的呼吸陡然一松,像是被人从水里捞了出来。她大口喘了两下,然后抬起头,直视着冰月真人的眼睛。
“能带他们两个一起吗?”
冰月真人没有回答。她的目光在侯紫和沈君壁身上扫过,极淡,像是看一眼路边石头的纹理。
“不能。”冰月真人只说了两个字。
沈君壁一动不动。但侯紫余光看到,他按在符纸上的手指忽然攥紧了。他在汉口镇码头蹲了三年,等的就是一个能带他去灵界的修士。现在修士来了,来自灵界,深不可测。但对方连多看他一秒都没有。
欧阳琦沉默了片刻,又问:“如果我不走呢?”
“你的天灵根已开始自行吸纳水汽。三年内不开脉,经脉尽断,再无修道的可能。”冰月真人的声音依旧平淡,像是在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诊断,“到时候你谁都保护不了。”
“保护不了”这四个字,轻飘飘地从她嘴里说出来,像一根针扎在欧阳琦身上。
她慢慢低下头。琵琶上仅剩的两根弦在夜风里微微颤着,发出极轻极细的嗡鸣。然后她抬起头,声音很轻,但很稳:“我跟你走。但走之前,我要跟他们说几句话。”
冰月看了她一眼,然后转身,朝远处那片灯火走去。走了几步,身形便融入了雾气里,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:“我在灯火处等你。这里灵气稀薄,非我久留之地,给你半个时辰。”
压在三人身上的威压忽然散了。侯紫一个踉跄,差点摔在地上。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站稳,是张开手掌。风回来了,带着松脂和枯草的气味,和之前一样。但他的手还在发抖,被压了太久,肌肉已经不听话了。他转身看向沈君壁。
沈君壁还保持着那个姿势,手按在符纸上,站得很直。然后他慢慢松开手指,把符纸从腰间取下来,叠好,塞回怀里。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他没有看欧阳琦,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本马赖的破册子,翻了一页,又翻了一页,一直没抬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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