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祠堂见血(2)
第二十八章 祠堂见血(2) (第1/2页)柏树林上方,一只寒鸦猛地惊飞起来。
韩璋先抬头。
他的手已经按上刀柄。
可还是晚了半息。
箭声几乎是贴着风来的。
像谁在林子里折断了一根细枝。
韩璋身子一拧,刀出一半,示警还未出口,那支箭便到了。
箭从东南侧柏树林里射出,穿过平台边缘那道谁也看不见的空白,直奔梁崇义后心。
梁崇义正跪在青砖上,双手举过头顶,照着薛南阳方才说的姿势试着接那道还未到来的诏书。
那一箭去得极直,箭镞指着的,正是两片肩胛骨之间最薄的地方。
薛南阳站在他右后侧。
他离得太近了,手还托在梁崇义肘弯上。韩璋拔刀那一声极短的金属响撞进他耳里,他下意识偏了半步。
只那半步。
箭便穿进了他的右胸。
箭镞入肉时没有多大声响,只是“噗”的一声闷响,像一拳砸进湿透的棉絮里。
灰羽猛地一颤。
薛南阳整个人顿住了。
他没有立刻倒下,甚至脸上的神情都没有来得及变,只低下头,看见胸前绯色官服上慢慢洇出一团更深的红。
梁崇义猛地站起身,一把扶住他。
庞充那边已经骂出了声。
“他娘的——”
韩璋的人冲了出去。刀彻底出鞘,牙兵随他扑向东南侧柏树林。靴底踩碎薄冰,又踏进湿泥里,脚步乱而急。
李钊没有追。
他站在东侧,手按刀柄,目光先落在箭来的方向,又飞快扫过平台、香案、石阶和众人的站位。
下一刻,他厉声道:“封山!石阶口、东侧坡地、后头小道,全给我卡死!一个都不许放下去!去找郎中!”
牙兵应声散开。
庞充已经扑到近前。
他一脚踢翻香案,供盘里的几只干橘子滚出来,骨碌碌撞到台阶边。庞充根本没看。他蹲下身,盯着薛南阳胸前那支箭,手伸出去,像是想拔,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。
“老薛——”
声音一下哑了。
陈皆怀里的青布包袱落在地上,站位图、告祭辞草稿和香案名录散了一地。他顾不上捡,半跪下去托住薛南阳后背,一手按住伤处。温热的血立刻从他指缝间漫出来,沿着掌纹往袖口里淌。
沈韫这时候才蹲下身。
她看的是箭。
位置太高,太深,入得太利。
她只看了一眼,心便沉下去了。
薛南阳靠在梁崇义与陈皆之间,呼吸已经乱了。他眼睛还睁着,先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伤,随后慢慢移开,落到梁崇义脸上。
他像是想说什么,嘴唇动了动,却只咳出一小口血。
梁崇义一只手托着他的肩背,另一只手悬在半空,直到那口血落到自己袖口上,他才猛地收紧手指,像这样便能把人往回按住。
“别说话。”他说,“留着力气,坚持住。”
声音很低,低得几乎被风吹散。
薛南阳却还是看着他。
他的右手慢慢抬了起来。
那只手还保持着平日握笔的样子,食指和中指之间空出一道窄缝,像还夹着一支看不见的笔。
他把手指按进梁崇义掌心,很轻,很慢,像在写字。
梁崇义把那只手攥在掌心里,像攥住一张还没写完的文书。
可那一点力道很快散了。
没有人看清他写的是什么。
他的手指开始往下滑,滑到一半,被沈韫伸手托住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