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八章围猎
第六十八章围猎 (第1/2页)温景行走了一夜。从淮安城北的石桥出发,沿着官道一路向北。天亮的时候,他已经走出了六十多里地。马是在半路上从一家车马行买的——一匹枣红色的驮马,不算快,但耐力好,适合长途赶路。他骑着马沿着官道不紧不慢地走,尽量不引人注意。
中午的时候,他在路边的茶棚停下来打尖。茶棚不大,竹棚搭的,棚下摆着四五张条桌。他坐了一张靠边的桌子,要了一壶茶和两个炊饼。茶是粗茶,颜色发褐,喝起来有一股焦味。炊饼是凉的,硬得硌牙。但他不在乎——他需要的是热量,不是口味。
吃了半个炊饼的工夫,官道上过来了一队人马。
他放下炊饼,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。大约十个人,骑着马,穿着褐色短褐,腰间别着刀。队形不散——这不是普通的赶路人,是受过训练的队伍。队伍最前面的人手里举着一面旗子——旗子上绣着一个"许"字。
温景行低下头,端起茶碗慢慢地喝了一口。茶碗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。他用目光隔着碗沿的缝隙看那队人马从茶棚前面经过。没有人往茶棚这边看——他们赶路很急,马蹄扬起一路尘土,从茶棚前面卷了过去。
等那队人马走远之后,温景行放下茶碗,结了账,骑上马继续往北走。
但走了不到十里地,他又看见了另一队人马。这一队规模更大——将近二十个人,分成前后两列,沿着官道快速推进。队伍的装束跟上一队一样——褐衣短褐,佩刀,骑马的。
他勒住马,让到路边,让那队人马先过。二十多匹马从身边跑过的时候,马蹄扬起的尘土迷了他的眼睛。他眯着眼,透过飞扬的尘土看清了队伍中间的一辆马车——马车用油布罩着,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。但马车的轮印很深——说明车上装了重物。
不像是粮食。粮食的轮印没有这么深。是金属?或者是——人?
温景行等队伍过去之后,策马远远跟在后面。跟了大约五六里地,他看见那队人马拐进了一座驿站——永清驿。
永清驿是淮安到京城官道上的第一座大驿站。按照惯例,驿站是给公差人员换马和歇脚的地方。但这队人马进驿站之后没有在正堂停留——他们直接绕到了驿站的后院。后院的门随即关上了。
温景行没有靠近驿站。他在距离驿站约一里地的地方找了一棵树,把马拴在树上,然后步行摸到驿站后墙外,贴着墙听了一会儿。墙里面有说话声,但隔得太远,听不清内容。他又绕到驿站侧面,找了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,趴下来,隔着墙头往里看。
后院里,那辆油布罩着的马车停在院子中央。几个人正在掀油布——油布下面是一只铁笼子。
铁笼子里关着一个人。
隔着几十步的距离,温景行看不清那人的脸,但从身形和衣着来看——那人穿着一件青灰色的官袍。户部主事是六品官,官袍的颜色是青色。
赵恒。
温景行的手按在了地面上。赵恒被抓了。他离开淮安还不到一天——许超的人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了他,把他从密室里拖了出来。这说明漕运衙门那条线已经彻底断了。
陆瑾呢?
他的目光在铁笼子周围扫了一圈——没有看见陆瑾。但以许超的行事风格,抓了赵恒不可能不抓陆瑾——除非陆瑾在被抓之前就死了。
温景行从土坡上退下来,回到树下,靠着树干站了一会儿。赵恒被抓,陆瑾生死不明——淮安那边已经彻底失守了。他手里现有的证据,成了唯一还能用的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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