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8.梦见(求月票求打赏!)
028.梦见(求月票求打赏!) (第1/2页)那个名字,卡在喉咙里,像一根咽不下去的鱼刺。
沈?
不,不对。
辞?
也不对。
他张着嘴,在黑暗里大口喘息,冷汗沿着脊椎沟壑往下淌,浸透了真丝睡衣的后背。身旁的林晚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句模糊的梦话,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肩颈。若是往常,他会在这份温存里安心睡去,可今夜,一股没来由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他猛地坐起身,赤脚踩在长绒地毯上,没有丝毫暖意,反而像是踩在结冰的湖面上。
房间里很暗,只有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一线城市霓虹。他看着梳妆台上那张婚纱照,照片里,他搂着林晚,两人笑得恩爱甜蜜。可不知为何,今晚再看,他觉得照片里的自己,笑意根本没达眼底,反而透着一股子竭尽全力伪装后的虚脱。
“小……”他下意识地往床边摸去,想去够水杯,指尖却在触到床头柜时猛地一僵。
那里本该放着一杯温水,还有两片白色的、小小的药片。
可现在,那里空空如也。
不仅没有水和药,连那道本该存在的、被美工刀划开后包扎好的白色纱布,也消失无踪。他颤抖着摸向自己的手腕,光滑,细腻,只有常年操劳留下的些许粗糙,没有疤痕,没有绷带,什么都没有。
幻觉吗?
他跌跌撞撞地冲进洗手间,拧亮了灯。惨白的灯光下,镜子里的男人面色惨白,眼窝深陷,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刺眼。
“我刚才……梦见什么了?”他对着镜子喃喃自语,试图抓住那缕飞速消散的意识。他记得梦里有血,有钟表,有冰冷的海浪声,还有一个……背影。一个瘦削的、熟悉的、让他心脏绞痛的背影。
是谁?
他拼命地想,头痛欲裂。记忆像是被搅浑的水,原本清晰的画面变得模糊不清。他记得儿子很乖,很听话,每天上学放学,喜欢画画,偶尔会做噩梦。可现在,这些记忆像是褪了色的旧照片,正在一点点失去色彩,变得苍白而虚假。
“妈的。”他低咒一声,拧开水龙头,掬起冷水泼在脸上。
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他抬起头,再次看向镜子。
镜子里,他的身后,浴室的门框边,似乎有一道淡淡的影子掠过。
极快,像是一阵风,又像是记忆的残响。
他猛地转身,身后空无一人。只有挂着的浴巾,在空调的风口下微微晃动。
“林晚?”他喊了一声,声音在空旷的房子里回荡,带着颤音。
没人应答。
他走出洗手间,回到卧室。林晚还在熟睡,呼吸均匀。他松了口气,走到窗边,一把拉开窗帘。
璀璨的城市夜景扑面而来,车水马龙,灯红酒绿。这本该是他奋斗半生换来的安稳与繁华,此刻却像一张巨大的、虚假的幕布,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恐怖。
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楼下。
路灯昏黄的光晕下,小区的花园长椅上,似乎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背对着他,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外套,低着头,仿佛在沉思。那身影……莫名地让他感到心悸。
他眯起眼,凑近了些,想要看得更清楚。
就在这时,楼下的那个人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注视,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头。
隔着十几层楼的距离,隔着朦胧的夜色,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。
那一瞬间,男人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。
那张脸……虽然年轻得不可思议,虽然眉眼间透着一股未曾经历的迷茫,但他认得。
那是他年轻时的脸。
不,不对。
那不是他。
那是……
“小……”那个字眼再次冲到嘴边,却依旧吐不出来。名字的缺失带来一种巨大的恐慌,仿佛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块拼图被硬生生撬走了,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空洞。
楼下的少年,也就是沈辞,静静地仰望着他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没有怨恨,没有愤怒,甚至连一丝波澜也无。只有那双眼睛,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古井,映着头顶的月亮,也映着楼上那个惊慌失措的中年男人。
沈辞抬起右手,袖口下,那道银色的疤痕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然后,他缓缓地,用食指在脖颈前划过。
一个无声的、残忍的“再见”。
做完这个动作,沈辞站起身,没有再看一眼,转身走进了花园深处的阴影里,消失不见。
“啊!”
楼上的男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,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,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玻璃窗上。
他喘着粗气,死死盯着楼下那片空荡荡的长椅,仿佛想用目光将那片阴影灼穿。
幻觉。一定是幻觉。
他反复告诉自己。是最近工作太累,压力太大,加上刚才那个莫名其妙的噩梦,才产生了这样的幻觉。
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转身,想要回到床上,回到那个温暖的谎言里去。
可脚下却像生了根,怎么也迈不动步子。
他的目光被床头柜吸引。那里,原本放水和药的地方,此刻空空如也。但就在那空无一物的木质纹理上,隐约残留着一圈淡淡的水渍印痕,还有一个微小的、像是药片融化后留下的白色粉末的痕迹。
这个痕迹,他太熟悉了。
每一天晚上,那里都会放着一杯水和两片药。那是他给“儿子”准备的。为了让他睡个好觉,为了让他不再做噩梦,为了维持这个家的……正常。
可现在,水渍和粉末还在,杯子却不见了。
就好像……那个需要吃药的人,已经不需要它们了。
又或者,那个需要吃药的人,从来就不曾存在过。
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他混沌的大脑。他踉跄着跪倒在床头柜前,颤抖着手,用手指去蘸取那点白色的粉末。
放进嘴里。
一股熟悉的、微苦的药味在舌尖蔓延开来。
是真的。
不是幻觉。
他猛地想起,今天下班回家的时候,似乎看到玄关处有一滩已经干涸的、暗红色的水迹。当时他以为是红酒洒了,没在意。现在想来……那颜色,分明是血。
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被强行撬开一道缝隙。
碎片般的画面汹涌而入——
不是温馨的晚餐,而是砸碎的钟表;
不是儿子的笑脸,而是妻子绝望的哭泣;
不是平稳的生活,而是深夜里爷爷那句沉重的“沈家的债,躲不掉”;
不是健康活泼的小辞,而是一个……从未存在过的、名叫沈辞的守夜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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