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章 静姑姑训话
第七十章 静姑姑训话 (第2/2页)“承徽既来了,便小坐片刻,恰好老奴也有些话想同承徽说说。”
元翘微微颔首,随着静姑姑步入正堂,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。
屋子不大,却收拾得干净利落。窗明几净,案上文房四宝摆放得整整齐齐,案角摆着一小盆文竹,墙角立着一只半人高的紫檀木柜,柜门上挂着两把铜锁,想来里头存放的多是府中的册簿,才如此小心。后头的墙上挂着一幅山水条屏,笔法清雅,倒不像是凡品。
元翘只粗略一扫便敛了目光,跟着静姑姑入内,在下首处坐了。
她虽是正五品承徽,可既是进来叙话,自当摆出受教的态度来。若一入内便摆架子坐主位,那便是不识抬举了。
静姑姑见她如此做派,心下暗暗点头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淡淡道:“承徽如今身份不同了,往后言行需得格外注意才是。从前种种暂且不论,可日后承徽是能陪在殿下身侧出府赴宴的,人前断不能失了体面。姜司言往日在宫中颇有名声,承徽需得虚心求教,不可任性妄为。”
元翘点头应道:“妾身受教,定铭记在心。谢姑姑提点。”
这话说得诚恳,既不刻意讨好,也不卑不亢。静姑姑听了,目光在元翘脸上停了片刻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。
她端起茶盏,慢慢饮了一口,才道:“承徽是个明白人,老奴也就不绕弯子了。承徽如今即将搬入栖云阁,往后便不再是无名无分的侍妾,可这恩旨从何而来,承徽应当比老奴更清楚。有些话,本不该老奴多嘴,只是若老奴不说,怕也无人会说与承徽听。”
元翘心中一凛,正色道:“妾身洗耳恭听。”
静姑姑这才放下茶盏,目光沉静地看着元翘,缓缓道:“承徽得封,固然是天大的喜事,可这府里人多眼杂,府外更是风云变幻,盯着太子府、盯着承徽的人,不计其数,一旦行差踏错,便是万劫不复。故而,越是风光的时候,越要沉得住气。该争的,寸步不让;不该争的,多看一眼都是招灾。承徽聪慧,想必不用老奴多说,也能明白这个道理。”
元翘闻言,心头微微一震。
静姑姑这番话,看似寻常,实则句句都在提醒她——这太子府的后宅,从来都不是什么太平地界,而她如今更是成了众矢之的。
前世她陷入困境时,静姑姑便多次施以援手,如今她得了势,静姑姑仍是不偏不倚地给她指明前路。
元翘心中感念,站起身来,郑重朝静姑姑行了一礼,沉声道:“妾身能有今日,乃圣上与太后之恩德,妾铭记在心,往后定会好好服侍殿下,不敢逾矩。静姑姑今日之金玉良言,妾在此谢过。”
“承徽不必多礼,老奴也只是多嘴几句,您心中有数,便是再好不过的了。”
静姑姑坦然受了这一礼,又道:“只是有一样,承徽需得记住。迁居栖云阁后,便不比在望月院松散,虽有姜司言与周典籍从旁辅佐,可夫人却也不能太过软弱,栖云阁,当由夫人自己撑起来才是。”
元翘点头应是。
两人又说了会儿话,元翘方才告辞离开,往兰翠轩去。
待走得远了,四下里无人,青黛终是忍不住低声问道:“承徽,静姑姑方才怎的那样严肃?奴婢总觉得,她像是在提醒什么似的。”
元翘脚步不停,目光望向远处兰翠轩的方向,轻声道:“她是在教我,如何才能活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