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一章 围炉煮茶
第七十一章 围炉煮茶 (第2/2页)静姑姑接了茶盏,道:“这位倒是个乖觉的。此前只以为她性格温软,如今看来,倒是心中自有成算。”
她还记得,入府时元翘那怯生生地模样。谁能料到才两个多月,她便从侍妾一跃成为承徽了?
秦嬷嬷附和道:“是个懂事的,不骄不躁,知道感恩,这便很难得。不过这运气也忒险了些。无依无靠的孤女出身,入府两个月便升了承徽,跨得太大了。都道物极必反,爬得越快,底下盯着她出错的眼睛便越多。往后的日子,只怕不好过。”
她语气中略带了几分感慨。一个没有根基的人骤然被推到风口浪尖上,是福是祸,还未可知。
刘嬷嬷却忍不住轻哼一声,插了话:“运气差?我看她是运气太好了。承徽乃正五品命妇,她短短时日便坐到这个位置,是多少人一生都够不着的?如今这太子府,只她一个有品阶的,又得太子殿下偏宠,日后还不得横着走?你们且看着罢,有的是人眼红。”
这话乍一听满是讥讽挖苦,可在坐的哪个不知她脾气秉性?若不是入了眼,真记挂着,旁人便是在她跟前悬了梁,她也懒得多说一句。
这番话,与其说是嘲讽,更多的怕是担忧元翘失了初心,成了第二个江绮云。
杨嬷嬷瞪她一眼,没好气道:“你这嘴,该塞两球香丸进去熏熏才好。说话如此不中听,难怪品阶升不上去。”
刘嬷嬷板着脸不吭声,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,像是要把那股子不快连同茶水一起咽下去。三人见她这副模样,对视一眼,齐齐低笑了一声。
“说起来,那位江夫人如何了?”秦嬷嬷偏头看向静姑姑,问道。
想当初,那位江夫人可是将她们折腾得不轻,倨傲得很,如今元翘得了势,她能坐得住?
静姑姑眼都没抬一下:“闹着呢,前些时日寒食折腾了一通,又是摔东西又是骂人,闹得整个院子不得安宁。今日听闻元翘封了承徽,便一直嚷着要见殿下,不过殿下先前便吩咐了,没有他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出入,这是摆明了要将人继续关着,我哪儿敢让她如愿。”
秦嬷嬷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,道:“自作孽,怪得了谁。”
杨嬷嬷将话锋一转,道:“不过,我倒是听闻一桩事。此番小世子落水,背后不大简单,应与秦王府那位妾室有些关系。”
静姑姑道:“邑号已被夺了,人连夜便送去了庄子上养病,说得好听是因为担忧小世子染了疾,出府休养,可这一去,怕是永远回不来喽。”
秦嬷嬷漫不经心抛出个更大的消息:“秦王妃已经求到和离书了。”
“什么?”杨嬷嬷惊讶道:“陛下竟准了?不是说压了许多年,一直不肯松口么?这么些年一直没个音信儿,这回怎么就准了?”
秦嬷嬷摩挲着茶杯,慢悠悠开口:“本是不肯的,毕竟秦王与秦王妃夫妻多年,哪怕如今琴瑟不调,可到底存有几分少年夫妻的情分,彼此也都留着体面,又是先皇赐婚,哪里能说分开就分开?可架不住那位闹得凶啊。”
她顿了顿,戏谑道:“赵氏以亲子之命构陷秦王妃,一开始秦王竟真信了,幸而秦王妃背后有家族护着,又有长公主挡在前头,秦王暴怒之下也未曾如何。只是这一闹,到底伤了最后一丝情分,秦王妃寒了心,转头便入宫求了和离的旨意,陛下亲自命龙武卫清查此事,明了之后,旨意当场便拟了,已送往中书核验,想必也就是这几日的事了。”.
静姑姑听完,沉默半晌,淡声道:“痴心错付,镜破钗分,生生蹉跎十年,早该和离了。”
秦嬷嬷却笑了一声,抬眼看向静姑姑,乐道:“这和离的旨意一出,秦王倒是知道急了,成日往长公主那儿跑,要求见秦王妃,又是送东西又是赔不是,摆出一副浪子回头的模样,你们说,好不好笑?从前的十年,他像是瞎了眼盲了心,如今一下便清醒了似的。”
几人对视了一眼,齐齐笑了一声,嘲讽之意不言而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