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县城见闻
第34章 县城见闻 (第1/2页)午后的阳光炙热地洒在北流县城的青石板路上,将路面晒出一层淡淡的白光。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——油炸食品的香味、牲口粪便的臭味、香烛的烟气、汗水的酸味——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种独特的城市气息。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店铺,布庄、粮店、茶馆、酒楼、药铺……一家挨着一家,招牌林立,伙计们在门口吆喝着招揽顾客。人来人往,熙熙攘攘,比平政墟热闹了不知多少倍。
陈树声站在县衙门口的石阶上,看着眼前的景象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。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进入县城,也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个时代的城市风貌。那些在历史书中读到的描述,此刻真实地呈现在他面前——青砖黛瓦的房屋,木制的招牌,穿着长衫马褂的行人,挑着担子的小贩,还有那些衣衫褴褛的乞丐蜷缩在街角。
“愣着干啥?没见过县城啊?”铁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调侃。
陈树声回过神来,笑了笑:“是有点新鲜。以前没来过。”
“以后有的是机会。”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税款交接还得一会儿,你去逛逛吧,别走远了。一个时辰后在城门口集合。”
陈树声愣了一下:“队长,这……合适吗?”
“有啥不合适的?”铁柱摆了摆手,“你第一次来县城,到处看看长长见识也好。记住,别惹事,按时回来。”
“是,谢谢队长。”陈树声敬了一个礼,转身走下台阶。
他沿着街道慢慢地走着,目光在周围扫视着。街道两旁的行人来来往往,有穿着绸缎长衫的富商,有挑着担子的小贩,有背着孩子的农妇,还有几个穿着破衣烂衫的乞丐蹲在墙根下,伸出脏兮兮的手向路人乞讨。一辆马车从街上驶过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,扬起一片尘土。
陈树声走到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前,买了一串糖葫芦,一边吃一边继续往前走。糖葫芦很甜,山楂的酸味和糖浆的甜味在口中交融,让他想起了前世的童年时光。他摇了摇头,把这个念头甩开,继续观察着周围的一切。
他注意到,县城中的人们脸上大多带着一种不安的神情。有人在低声议论着什么,有人神色匆匆地赶路,还有人聚在茶馆门口,围着一张告示议论纷纷。他走到那张告示前,抬头看去,上面写着一些官样文章,大意是“京城被洋人攻陷,皇上和太后西狩,各地须加强戒备,严防匪患”之类的套话。
“京城被洋人占了,皇上跑了,这可咋整啊?”一个老汉摇着头,唉声叹气。
“听说洋人烧了圆明园,杀了很多人。”另一个中年人附和道,“这天下,怕是要乱了。”
“乱什么乱?有李中堂在,洋人翻不起浪来。”一个穿着长衫的年轻人反驳道,“李中堂已经跟洋人签了和约,很快就会太平了。”
“签和约?那得赔多少钱?最后还不是咱们老百姓出?”
人群中的议论声越来越大,有人忧心忡忡,有人愤愤不平,有人漠不关心。陈树声站在人群中,默默地听着,心中思绪万千。他知道,这些人还不知道,更大的动荡还在后面。清朝的统治已经摇摇欲坠,接下来的十几年,将是这个古老帝国最黑暗、最混乱的时期。
他转身离开人群,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。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,他看到街边有一个卖字的摊位。摊位很简单,一张破旧的小桌子,上面摆着笔墨纸砚,旁边挂着一幅字,写着“代写书信,润笔随意”八个字。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读书人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长衫,面容清瘦,戴着一副旧眼镜,看起来颇为落魄。
此刻,那个读书人正低着头,手中捧着一本书,看得入神。他的嘴唇微微翕动,似乎在默念着什么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,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。
陈树声心中一动,走了过去。
“先生,请问写一封信要多少钱?”陈树声在摊位前停下,开口问道。
那读书人抬起头,看到陈树声,愣了一下。他上下打量了陈树声一番,似乎没想到一个保安团的士兵会来找他写信。他放下书,微笑着问:“这位小哥要写信给谁?”
“写给家里的长辈。”陈树声随口编了一个理由,“报个平安。”
“哦,那简单。”读书人点了点头,铺开一张信纸,提起毛笔,“小哥贵姓?家住何处?有什么话要带给长辈?”
“免贵姓陈。”陈树声在他对面坐下,“不急,先生先忙您的。我看您刚才在读什么书,看得入神。”
读书人愣了一下,没想到一个保安团的士兵会对书籍感兴趣。他笑了笑,把手中的书翻过来,露出封面——《海国图志》。
“魏源先生的《海国图志》。”读书人说,“小哥听说过这本书吗?”
陈树声心中一动。他当然知道这本书——这是清末最早的系统介绍西方各国地理、历史、政治、科技的著作,被誉为“国人睁眼看世界的窗口”。他点了点头:“听说过,但没读过。先生觉得这本书怎么样?”
读书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重新打量了陈树声一番。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说道:“这本书……怎么说呢,写得很好,但也没什么用。”
“没用?”陈树声有些意外,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“因为没人听。”读书人苦笑了一声,“魏源先生写这本书,是希望国人学习西方的长处,师夷长技以制夷。可你看看现在,几十年过去了,我们学到了什么?洋人的船坚炮利,我们还是造不出来。洋人的工厂铁路,我们还是建不起来。反倒是洋人打到家门口了,我们还在用大刀长矛跟人家拼命。”
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和悲哀。陈树声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先生说的是。不过,我觉得,学**是有用的。哪怕现在用不上,将来也一定用得上。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