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二十三章 羞涩的黑姑娘(八千八百字)
第三百二十三章 羞涩的黑姑娘(八千八百字) (第1/2页)未尝魔王怀疑张来福吃错东西了,张来福刚要开口,未尝魔王突然从怀里拿出一本书0
张来福看了看书名,封皮上写着《清胃祛毒方》。
他没研究过医学,也没看过这本书。
这麽朴素的书名,貌似也不是什麽珍贵的典籍。
这就叫隔行如隔山,张来福不知道这本书的价值。
这本《清胃祛毒方》里记载了六十多个良方,李运生搜集了那麽多医书,都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珍宝。
未尝魔王示意张来福不要说话,他先看目录,然後翻到了二十八页,把这页书撕了下来,送到了张来福的嘴边。
张来福指了指自己,用眼神询问未尝魔王,是不是要把这页书吃下去。
未尝魔王点了点头,他不知道该怎麽向张来福解释,现在也没法解释。
没想到张来福根本不需要解释,他接过这页书,直接塞进了嘴里,正要往下吞,书页在他嘴里化了。
这一页上的所有文字,变成了小黑虫子,一个一个滑进了张来福的喉咙。
这些文字要做什麽?张来福也有些紧张。
过不多时,他听到自己的胃囊里发出了些声音。
有鼓声,有喊声,有兵器碰撞的声音。
又过了片刻,张来福觉得胃里一阵抽痛。
这股抽痛来得非常突然,也十分猛烈,张来福蜷缩着身子,一阵痉挛过後,他吐出了一枚亮闪闪的蓝色团子,团子里带着点点墨迹。
这团子没有落在地上,在墨迹的拖动之下,它缓缓飘到了未尝魔王的手中。
未尝魔王又从怀里取出一本书,书名叫《翻脸无情》,未尝魔王把团子放在书中第六十三页,然後把书合上了,把书收到了袖子里。
处置好了团子,未尝魔王终於开口说话了:「这盏灯笼,是阿苓给你的,对吗?」
「什麽灯笼?」张来福一脸茫然。
未尝魔王道:「就是刚才的蓝团子。」
「那是灯笼?」张来福傻眼了,「这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灯笼?」
未尝魔王点点头:「在纸灯匠这一行里,做灯的手艺,数阿苓最好,你为什麽会把她的灯笼吃进了肚子?」
为什麽?
张来福现在想不明白为什麽,他都不知道那灯笼是什麽来历,他现在还接受不了那样的灯笼。
那个蓝团子灯笼是艾草糕吗?
形状上有点相似,但颜色不对,艾草糕是绿色的。
张来福想起在阿苓院子里喝过的汤药,那碗汤药是蓝色的。
他把缘由告诉给了未尝魔王:「我们为了解毒,喝了她一碗汤药。」
未尝魔王问道:「你们中了什麽毒?」
张来福如实回答:「我和朋友上了一趟苦苓山,遇到了黑妖,阿苓救了我们。她说我们中了黑妖的毒,给我们吃了解毒的药,我吃的那碗药是蓝色的。」
「黑妖?」未尝魔王对黑妖不算太陌生,「就我所知,黑妖不擅长用毒。
当初和金刀娘子交手时,黑妖吹嘘自己会用毒,朝着金刀娘子撒了一把毒药。
金刀娘体魄好,扛住了这把毒药,黑妖自己没扛住,被自己的毒药给毒倒了,又被金刀娘毒打了一顿。
从那以後,我再没听说黑妖用过毒,以她的手艺,对付你们也不需要用毒,她为什麽要对你们下毒?」
张来福也不知道为什麽,他只能转述阿苓的话:「我独创了一门绝活,按照阿苓所说,黑妖想得到那门绝活,所以通过下毒来试试我的成色。」
「独创绝活?」未尝魔王有些吃惊,「是纸灯匠的绝活吗?」
张来福点了点头:「我觉得是纸灯匠这行的。」
未尝魔王还是不太相信:「绝活不是你觉出来的,是一个行门认出来的,你创的这门绝活,在黑妖和阿苓面前施展过吗?」
张来福点点头:「施展了一次,我破了黑妖的灯下黑,阿苓当时没现身,不过我估计她应该也看见了。」
「破了黑妖的灯下黑?」未尝魔王这回更不相信了,「来福,你跟我说实话,你是不是被黑妖欺负了?」
张来福想了想:「也不能算欺负吧,就是打不过她。」
未尝魔王能理解这种心情:「因为你打不过她,所以你在心里想了一段谎话,你用这段谎话安慰自己,能让自己好受一点?」
张来福连连摇头:「想这种谎话有什麽用?打不过就是打不过,我不觉得丢人,也不用安慰,可我当时确实破了她的灯下黑。」
未尝魔王又盯着张来福看了一会,张来福神情呆滞,看着挺真诚的。
可破了黑妖的灯下黑,这事儿听着太离谱了。
未尝魔王怀疑张来福遇到的可能不是黑妖,他怀疑张来福被阿苓的手艺给骗了:「黑妖对你出手的时候,你有跟她提过我吗?」
张来福正要说这事:「我跟她提了,我把金牌都给她看了,我想让她给你个面子,把我给放了。」
未尝魔王微微点头:「黑妖不是不知进退的人,虽说她疯癫了些,但你只要好言相劝,她应该不会为难你。」
张来福摇摇头:「她为难我了,她说一个老书虫子而已,她不怕你。」
笑容凝固在了未尝魔王的脸上,他又向张来福确认了一次:「刚才这话是她说的还是你说的?」
「是她说的,我的朋友听见了,阿苓应该也听见了,他们可以作证,她说她不怕你!
「」
说不怕你的时候,张来福的语气有些重。
「这麽多人都听见了————」未尝魔王的脸上挂着笑容,笑得不太自然。
张来福没再说话。
桃花林里一片寂静,只能偶尔听见惜字塔里传来的笑声。
寒风吹过,有几瓣桃花从枝头坠落,花瓣落地的声音,听得真真切切。
一名俊俏的女子打破了寂静,她从惜字塔里探出头来,撩了撩鬓角的碎发,冲着未尝魔王喊道:「未尝公子,还让我们等你多久?」
「你等得不耐烦了?」未尝魔王回头看了一眼惜字塔,语气平和地问了一句。
就这一句,让这女子打了个寒噤。
她迅速回到了塔里,塔里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。
未尝魔王再次看向了张来福:「你说你自创了绝活,这事儿我信你,阿苓有没有向你问过绝活的用法?」
张来福摇摇头:「黑妖想跟我研究一下绝活,但阿苓没有提起过,她说我这绝活里还有其他行门的手艺,她只告诉我不要把绝活让给其他行门。」
未尝魔王陷入了沉思。
张来福不知道他要想多久,但有些事不能耽误了:「我有两位朋友都吃了阿苓的药,现在还不知是什麽状况,我怕他们会有危险,我这次来,是想请您————」
未尝魔王打断了张来福:「我这个人,不愿意卷进别人家的是非,哪怕是沈程钧过来找我,能躲开的,我都尽量躲开。」
一听这话,张来福以为未尝魔王不想帮忙:「我只是想帮我朋友把喝下去的药清理出来,没想让您卷入纷争。
我肯定不能平白求您做事,您那本书能不能借我用用?价钱您只管说————」
未尝魔王完全没有听到张来福的话。
他一直在自言自语:「我真的不愿意与人争斗,我是个懂得谦让的人,可能是因为我太过谦让,反倒被人看不起,她们居然没把我这老书虫子放在眼里。」
说话间,未尝魔王的脸变黑了,比书上的墨迹还要黑。
在他身边,成片的桃花瓣随风坠落,转眼之间,林子里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,在风中张牙舞爪。
未尝魔王看了看张来福:「你的朋友现在还在药山府吗?」
张来福点了点头:「阿苓随时有可能对他们下手。」
「她不会下手,但另一个不好说,」未尝魔王闭上了眼睛,感知着文字里传达的信息,「你先跟我去府城一趟,等把你朋友的事情解决了,我再去探望一下这姐妹俩。」
「去药山府有近路吗?」张来福真的很着急。
未尝魔王站在山峰向远处眺望:「有近路,最近的路很近,但你手艺不够,那条路还走不得,稍微远一点的路也有,很快就能走到药山府。」
「那咱们启程吧。」张来福恨不得立刻动身。
「等一下!」未尝魔王怒喝一声,「你手里拿的是什麽?」
张来福低头一看,才想起来东西还没送。
他给未尝魔王买了两件瓷器,之前一直放在水车子里,快到山顶的时候,张来福才拿在手上。
把礼物拿在手上,表示自己没有空手登门,张来福是个懂礼数的人。
「这只是我一点心意,不是报酬,您可别误会。」
未尝魔王接过了瓷瓶,拿在手中微微转动,仔细看了许久:「这是洋景瓷画庄的瓷器。」
张来福点点头:「您好眼力,这是我在洋景瓷画庄精心挑选的。」
这话可不是敷衍未尝魔王,张来福第一次到描青镇的时候,就看上这对瓷瓶了,在洋景瓷画庄里,这对瓷瓶绝对是上品中的上品。
未尝魔王不住点头,他继续欣赏这两只瓷瓶。每只瓷瓶上有六幅画,画幅不大,但极具冲击力。
他看了看瓷瓶,又看了看惜字塔里的姑娘,突然感觉自己的想法,还是有些保守了。
瓷瓶上的每一幅画面,都是一片知识的海洋,都在向未尝魔王展示着学无止境的真谛。
未尝魔王看得非常入迷,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流动。
可张来福能清晰地感知到时间的流动,他着急,他蹲在未尝魔王身边催促道:「煞尊,咱回来再看行不?」
未尝魔王不乐意了:「你急什麽?你可知什麽叫求知若渴?还有什麽事情比做学问更着急的?」
张来福急得快跳起来了:「刚才不是说了麽,我朋友也喝了阿苓的药。」
未尝魔王连连摇头:「你不了解阿苓的性情,她若是那乱打乱杀的疯人,怎麽能做得了山灯娘娘?
她知道你来找我,就会全力防备着我,别人的事情,她顾及不上。」
张来福确实不了解阿苓的性情,他想了想被封在书里的蓝团子:「咱们现在说话,阿苓还能听到麽?」
「能听到,」未尝魔王点点头,「但她听到的那些话,和咱们说过的不太一样,她听到的,都是《翻脸无情》的话。」
「你是不是吃错东西了?」
阿苓盯着桌上的茶碗,看着碗中的未尝魔王。
汗珠一颗一颗从阿苓的额头上冒了出来。
就在这间屋子里,张来福亲口对她说过,他说要帮她一起寻找祖师。
就在隔壁的房间里,张来福亲口对他的朋友说过,他说山灯娘娘是他们的救命恩人,他说山灯娘娘守护着整个药山府。
就在这座院子里,一脸呆滞的张来福一直看着自己,他还叫自己师姐,他的眼神是那麽的真诚。
阿苓想不明白:「这麽真诚的一个人,为什麽会骗我?」
他之前说要去青茗县,阿苓真以为他要去处理军务,万生州的军阀都是这样,把军务看得比什麽都重。
张来福去了描青镇,阿苓也没觉得有什麽不对。
——
青茗县离描青镇很近,青茗县出了状况,描青镇很可能受到波及,在军阀纷争之中,这种事情太常见了。
等到张来福要去竹篙岭,阿苓才意识到状况不妙,她没想到描青镇居然有这麽一条通往竹篙岭的路。
她想阻止张来福,可又没敢出手。
张来福已经到了魔境,而且还到了未尝魔王的地盘,在这地方对张来福下手,难说要引来多大麻烦。
看到未尝魔王的一刻,阿苓的心已经悬到了喉咙。
可等听到了未尝魔王的後半句话,阿苓又把心放了下来。
「你小子吃错什麽了?非得大半夜过来找我?」
「煞尊,卑职遇到了些麻烦,想请您帮忙。」
「你说帮你就帮你?你是我手下,还是我是你手下?要不我把煞尊让给你来做?」
「卑职不敢,卑职确实遇到了难处。」
「你遇到难处是应该的,你自己数一数,这些日子你惹了多少是非,你杀了多少人?
像你这样的煞枭我用不起,你走吧,日後不要再跟别人提起我的名号!」
阿苓盯着水碗,看到一枚金牌从张来福的衣襟里飞了出来,落在了未尝魔王手里。
这一幕让阿苓平静了下来,她冲着水碗,自言自语道:「这老书虫子还真是翻脸无情。这不能怪他,要怪只能怪你,你不熟悉他的性情,他不喜欢招惹是非。
张来福,老书虫子要是不肯帮你,你还能找谁呢?估计也只能找她了吧。」
收了手艺,阿苓揉了揉额头,休息了片刻。
她用灯笼监视着张来福,这门手艺的消耗非常大。
休息过後,她拿起了一把琵琶,抱在了怀里,她想研究一下张来福的绝活。
「用流光溢彩,要先弹琴。」
阿苓记得张来福用绝活的步骤,她调了调琴弦,弹了一曲《小十面》。
说实话,她真的不知道弹琴的作用是什麽。
在她弹琵琶的时候,身边围了十盏灯笼。
这十盏灯笼摇头晃脑,听得非常认真。
有的灯笼似乎听到了妙处,灯光忽明忽暗,像是在给阿苓叫好。
阿苓扫视着周围的十盏灯笼,看着它们不同的反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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