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二十三章 羞涩的黑姑娘(八千八百字)
第三百二十三章 羞涩的黑姑娘(八千八百字) (第2/2页)按照阿苓的推断,这些灯笼应该会受到乐曲的激励,产生变化,而後爆发强光,直至破解灯下黑。
张来福用绝活的时候,身边还放了两把雨伞,这两把雨伞又是做什麽用的?
按照阿苓的推测,这两把伞的作用,应该是为了护着灯火。
他手艺不精,点燃的灯火肯定很容易熄灭,用这两把雨伞把灯火藏住,防风防雨,还能防住敌人。
想到这里,阿苓觉得荒唐。
张来福做出来的灯火这麽容易被熄灭,但凡像样点的纸灯匠都该笑话他。
这麽差劲的手艺,还能创出来绝活?这种谎话有谁会相信?
他口口声声说流光溢彩是纸灯匠绝活,这话到底是真是假?
如果是假的,这门绝活到底该归到哪个行门?
如果是真的,这门绝活肯定不是张来福创的,是有人教他的。
阿苓越想越生气:「师父,这个人就是你吧?」
滋啦!
阿苓的手指头没撼紧,琵琶发出了一阵杂音。
周围的灯笼一明一暗,一起为阿苓叫好。
弹呲了,居然还有人叫好。要是张来福在这,肯定会嘲笑阿苓和她的灯笼。
这些灯笼根本听不懂琵琶曲,阿苓原本也不会弹琵琶。
《小十面》是初学者的曲子,阿苓刚学,弹得很差。
是因为琴弹得差,导致用不出来流光溢彩?
阿苓知道张来福有评弹的手艺,他的琵琶曲,阿苓实在学不来。
学不来倒也不打紧,阿苓在意的根本不是绝活。
她放下了琵琶,打开窗子,看着远处的山景。
寒风吹来,茶几上的曲谱,一页一页随风翻动。
今天的山谷好像特别安静,雪光映在山谷里,好像也比平时明亮一些。
奇怪了,为什麽这麽亮?
阿苓敲了敲窗台,两盏灯笼立刻跑到山下去探查。
过了几个钟头,灯笼跑了回来,摇晃着灯笼头,汇报了探查的结果。
「黑妖不在峡谷里?难道她去找张来福了?」阿苓眉头微蹙,随即又舒展开来,冲着灯笼们笑了笑,「她去了也好,要是撞到了未尝,算她背风,她嘴欠,被未尝打死也活该。
要是撞到了张来福,那就更省事了,我倒要看看师父会帮哪一个。」
「黑姑娘,不知道这样称呼您,合不合适?」李运生恭恭敬敬坐在了黑妖对面。
黑妖倚在沙发上,歪着头,看着李运生。
她的妆容比正月十五那天晚上还要浓,漆黑的嘴唇微微上翘,似乎露出了一点笑容。
「你叫我黑姑娘?你觉得我哪里黑?我长得黑,还是心里黑?」
李运生赶紧解释:「姑娘长得不黑,心也不黑,只是这黑色的妆容,让我十分陶醉。」
黑妖点点头:「这话我爱听,你就叫我黑姑娘吧。」
别看黑妖这句话说得和善,但李运生心里有数。
这女人只要翻了脸,这座宅子里,没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大门。
李运生给黑妖倒了杯茶,「这是灵草庄的药茶,在药山府非常出名,你尝一尝。」
茶沏得非常浓,漆黑的茶汤,映出了黑妖的脸。
「这茶泡得不错,我就喜欢黑的,我就喜欢这样的滋味儿。」黑妖端起茶杯,用杯盖刮了刮盖碗,抿了一口,含了好一会儿。
茶很苦,苦得黑妖腮帮子直打哆嗦。
她想把这口茶吐了,可灵草庄的药茶确实挺有名气,李运生这杯茶沏得也确实不错。
关键是她自己说就喜欢这样的滋味儿,现在要是出尔反尔,反倒不合她的身份。
把这口茶水强吞下去,黑妖平复了片刻,冲着李运生点了点头:「好茶。」
李运生闻言,赶紧往茶杯里添水。
黑妖摆了摆手,拦住了李运生:「不用添水了,我大老远来一趟,也不是为了上你这喝茶的。」
一听这话,李运生看了严鼎九一眼:「老九,这事是咱们不对了。」
严鼎九赶紧起身,待人接物是他的本分:「黑姑娘大老远来一趟,咱们不能就管个水饱!
今天我做东,咱们一块下馆子,黑姑娘想吃什麽只管说,我立刻备车去。」
说完,严鼎九往门口走,李运生紧随其後。
黑妖看着两人的背影,微微笑了一声,一束强光出现在两人的头顶,从头发一直照到了鞋尖。
李运生和严鼎九从容不迫地回到了客厅,坐在了黑妖对面。
「黑姑娘,喝茶!」李运生又给黑妖添水。
黑妖瞪了李运生一眼:「我跟你说了,我不是来喝茶的!」
严鼎九在旁连连点头:「不喝茶,咱们也不出去下馆子,黑姑娘不愿意出门,咱们就在家里吃。」
黑妖勃然大怒:「你跟我说这些做什麽?我是来找张来福的,我问你张来福什麽时候回来!我跑到这地方来找你们,你当我为了吃饭来的?」
咸烧白肉,粉蒸排骨,蒜烧江团、黄焖土鸡、火爆肚梁————
——
严鼎九带着俩厨子一块做饭,硬菜一道一道往上端。
黑妖拿着鸡腿啃了一口,冲着李运生说道:「我来你们这不是为了吃饭,我是什麽身份的人?我什麽样的席面没吃过?我吃过的那些好东西,你们别说见过,你们怕是连听过都没听过。」
李运生连连点头:「黑姑娘说的是,我们那点见识肯定不能跟您比,我们就是想请您吃顿家常饭。」
黑妖轻蔑一笑,又拿起了个鸡腿:「你们这也就能算个家常饭,在药山府,像样的酒席得吃药膳,你们这菜里连一味药材都没有,这能算什麽席面?」
严鼎九赶紧赔不是:「黑姑娘,我不会做药膳,要是把药下错了,那可不是闹着玩的,您先凑合着吃着,我再去给您沏壶药茶。」
「别了!」黑妖把严鼎九叫了回来,「我在苦苓山上待了那麽长时间,什麽样的药茶没喝过?光喝茶有什麽好的?喝那麽多茶能有什麽意思?」
严鼎九一下听明白了,冲着厨房喊道:「酒啊,快上酒,烧酒、黄酒、洋酒都上来。」
黑妖摆了摆手:「我这次来找张来福是有正经事,不能喝酒。」
李运生看黑妖这一脸浓重的妆容,估计她应该喜欢喝洋酒,先给她倒上一杯:「黑姑娘,我先敬你一杯。」
黑妖看了看酒杯,转脸看了李运生一眼:「干什麽?我说不喝酒,你听不到吗?」
短短一句话,如同寒风吹进了骨头里,吓得李运生一哆嗦。
李运生赶紧赔罪:「是我冒犯了姑娘,这杯我自罚。」
黑妖冷笑一声:「罚一杯酒就算了?是不是觉得我这人慈眉善目特别好说话?是不是因为我没杀了你们,你们就觉得我在跟你们闹着玩?」
话音落地,黑妖变了脸色,点点灯光,在她身上时隐时现。
李运生不知该说什麽。
严鼎九跟着一起赔罪:「姑娘息怒,确实是我们冒犯了,我也自罚一杯。」
接连喝了三杯,黑妖看了看李运生和严鼎九,脸上稍微露出了些笑容。
「我跟你们说,其实我这人挺好说话的!」黑妖打了个酒嗝,准备喝第四杯,「我刚才说要杀你们,是跟你们闹着玩的。」
严鼎九摇了摇头:「那可不是闹着玩,你在山上给我们下毒了,我体魄不好,中了你的毒,差点没命。」
「扯淡!谁跟你说的?」黑妖拿起第四杯酒,一饮而尽,「我收拾你们几个还用得着下毒?这事是不是阿苓告诉你们的?」
李运生点点头:「是山灯娘娘跟我们说的,她还给了我们解药。」
「解药?你说什麽解药?你们吃了什麽东西,怕是连自己都不知道吧?」黑妖放声大笑,又喝了第五杯酒。
等放下酒杯,黑妖看着两人说道:「我跟你说!阿苓不是什麽好东西,她说的话,你们不要信。
以前她经常跟师父撒谎,好几次被师父打个半死。有一次师父特别生气,要不是我去求情,师父能活活打死她,都未必能给她留个全屍!」
严鼎九想了想:「可我们确实是中毒了,山灯娘娘没有骗我们呀。」
黑妖摆了摆手:「那毒不是我下的,苦苓山上还有别的高人,而且不止一个。
苦苓山上那些老东西,一个比一个坏,没有一个省油的灯,我实话告诉你们,我在他们这里边,都算实在的!」
李运生也觉得黑姑娘挺实在的,他趁机问道:「苦苓山上还有哪几位前辈?」
「干什麽,套我话?」黑妖斜着眼睛笑了笑,脸上的妆容更显阴森,「苦苓山的事情是你能打听的吗?你知道山上的人都是什麽身份吗?」
灯光闪烁,屋子里变冷了一些,李运生也不敢再问了。
严鼎九赶紧解释:「我们就是随口一问,也没有别的想法。」
「没有想法,还敢跟我在一个桌上喝酒?」黑妖看着眼前这两人,「你们安的什麽心思,真以为我不知道?」
李运生赶紧摆手:「我们没安什麽心思。」
黑妖冷笑一声,端起了酒杯:「我经历过多少事情,你们才有多少见识?你们那点心思我一眼就能看得明白。
你们是想攀上我这根高枝儿,让我以後照应你们,是不是?」
「是吗?」李运生从来没这麽想过。
「是呀!」严鼎九看了李运生一眼,赶紧改口,「我们就想攀上前辈,以後好有个照应。」
黑妖摆了摆手:「你们想这些都没用,万生州的狠人多了去了,谁能照应谁呀?你们要是真惹了狠人,我也未必护得住你们。
咱不说别人,就说那个张来福,你说他多不懂事,他还敢拿出未尝魔王的金牌来吓唬我,还以为我真把未尝魔王当回事?
未尝魔王算什麽东西?还让我给他个面子?还真以为我能正眼瞧他?」
李运生劝了一句:「黑姑娘,慎言呐,我听说未尝魔王是八大魔王之一,德高望重,神通广大,可不能随意诋毁。」
黑妖听完,忍不住放声大笑:「神通广大倒也勉强说得通,毕竟他也有点真本事。德高望重是从哪听来的?你知道他做过多少缺德事?
年轻的时候,他仗着读过不少书,骗了不知多少无知女子!卖汤圆的祖师想跟他学认字,学了不到两天,就被他骗到被窝里去了。」
李运生瞪圆了眼睛:「还有这种事?一门祖师都能被他骗了?」
黑妖给自己倒了杯酒,一饮而尽:「这是我师父亲口告诉我的,这事还能有假?
这老书虫子造了一辈子孽,到老了他也不消停,你们没去竹篙岭看过,他在家里养了不知道多少漂亮姑娘,那些姑娘跟他做的那些事,啧啧啧,我都不好意思说!」
严鼎九拿出纸和笔,准备把这段记下来:「都有哪些事?你说说呗。」
黑妖白了严鼎九一眼:「你们两个男人家,让我一个女人家说这事,你们想干什麽呀?听着过瘾吗?」
「过瘾,特别的过瘾,这话就得女人家说才有意思,你说得过瘾,我们也听得过瘾,你就说说吧。」未尝魔王给黑妖又倒了一杯。
黑妖把酒喝了,抿了抿嘴唇,有些兴奋地说道:「那老书虫子可不要脸了,我听说他让那些姑娘————」
她拿着酒杯,看着未尝魔王,笑容凝固在了脸上。
未尝魔王还在等後文:「小黑,你倒是说说,那老书虫子到底怎麽不要脸了?」
黑妖看了看严鼎九,又看了看李运生,声音当即变了,变得嘶哑低沉,变得冰冷阴寒:「好啊,你们两个算计我。」
严鼎九手里拿着毛笔,手指有点哆嗦,他不知道未尝魔王从哪来的。
李运生神色从容,一边喝酒,一边吃菜。
他知道来福肯定能把救兵请过来。
黑妖不知道未尝魔王什麽时候出现在了她身边,也不知道刚才她说过的那些话,未尝魔王听到了多少。
但黑妖知道未尝魔王的性情,她知道未尝魔王不愿招惹是非,也不会把事做绝。
「既然说了狠话,那就狠到底!」黑妖一咬牙,冲着未尝魔王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,「老书虫子,我刚才骂你了,你生不生气?气死你活该!」
话音落地,黑妖一甩袖子,身形消失不见。
她知道未尝魔王不会轻饶她,这屋子里估计留了不少字,只要碰到一个字,她就得挨一顿打。
挨几顿打都不要紧,黑妖在苦苓山上缠斗这麽多年,皮糙肉厚,扛得住打!
只要有灯下黑,黑妖就有脱身的把握。
骂了未尝魔王又能怎样?骂了也算白骂!
哪怕再来一个魔王,黑妖照骂不误,拥有当世无双的灯下黑,黑妖就有这样的底气!
叮铃铃!
张来福一扫琴弦,伞面转动,屋子里亮了。
黑妖显形了,她刚放下的灯笼也显形了。
黑妖先是看了看张来福,回头又看了看未尝魔王。
她抹了抹脸,把脸上的妆容抹得柔和了一些。
抹过脸之後,她冲着未尝魔王露出了可爱的笑容:「前辈,我一直很尊敬你的。」
说话间,黑妖还有点羞涩。
「尊不尊敬的事情先放一边,」未尝魔王的身形突然高大了许多,「你刚说我都让那些姑娘做什麽了?你好好跟我说一遍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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